作为中国汽车集团的掌舵人,饶兵在国内汽车这个行业沉浮三十年,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但是,他仍然沉默着。
因为他知道赵克东想说什么。
红旗。
那是中国汽车工业的图腾,是民族的骄傲,也是沉重的包袱。
从1958年第一辆红旗下线,这个品牌就背负了太多政治意义。
二十多年过去,技术落后了,市场丢了,但谁也不敢动它。
动它,就是动中国人的感情。
“赵部长,”饶兵缓缓说,“红旗这个牌子,不是不能动,是要动得对。”
“邵维鼎的本事,我承认。宝马和腾龙的合作,确实把我们的零部件体系带起来了。但要让他碰红旗——”
他顿了顿:
“这事太大了。”
赵克东点点头:
“我知道大。所以我不是让你把红旗卖给他。”
他身体前倾,看着饶兵:
“是合作。”
“腾龙出技术,出管理,出渠道。中汽出品牌,出工厂,出工人。合资成立一个新公司,专门做红旗的复兴。”
“邵维鼎能把这个品牌做成什么样子,我不敢说。但我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红旗就真的只能摆在博物馆里了。”
饶兵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
“品牌怎么算?股份怎么分?”
赵克东笑了:
“这就要你们自己去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不过饶总,我提醒你一句。邵维鼎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不只看钱,他看的是更长远的话语权,影响力,格局。”
“你和这样的人谈合作,不能用以前的思路。”
饶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赵克东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他示意会议继续。
“接下来,我们说说明年的工作重点。”
他身后的黑板上,写着几个关键词:
【农村改革】【企业自主权】【沿海开放】【能源产业】
“1985年就要到了。六五计划收官,七五计划开局。中央已经定了调子,改革的重心要从农村转向城市。”
他指着“企业自主权”几个字:
“上面五月份发了文件,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生产什么、卖多少、利润怎么分,企业自己说了算。”
“这是大趋势。也是机会。”
他看向饶兵:
“饶总,你们中汽下面那么多厂,有没有想过,让一部分厂先‘吃螃蟹’?”
饶兵一愣:
“赵部长的意思是——”
“搞试点。”赵克东说,“选一两个效益不好的厂,引入鼎峰的管理模式,或者和腾龙合作,搞混合所有制。如果成了,就是经验;如果不成,损失也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