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席卷了网络核心区域。那是“观测者”含怒的“格式化”一击,与“织命者”凝聚整个网络根基之力构筑的星辰巨盾的激烈碰撞。纯粹“抹除”的意志与拼死“守护”的决绝正面相撼,释放出的能量乱流足以湮灭星辰,撕裂法则。
张徐舟与苏星潼尽管在最后关头被“织命者”下意识用残余力量护住,仍如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飞,意识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几近沉沦。若非“道衡之印”自发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平衡力场中和了部分毁灭性能量,加之二人道基深厚,只怕已然身死道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剧烈的动荡才缓缓平息。
张徐舟率先从近乎虚脱的状态中挣扎着恢复一丝清明,只觉周身剧痛,法力枯竭,神识更是如遭重锤,昏沉欲裂。他强忍不适,立刻看向身侧。苏星潼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枯荣符印”仍在缓缓旋转,维持着她一线生机,怀中那枚来自“乱”之星云的种子虚影也黯淡了许多,却顽强地闪烁着。
“星潼!”张徐舟心中一紧,立刻勉力调动残存的“德”韵之力,渡入苏星潼体内。温润包容的力量缓缓滋养,苏星潼睫毛微颤,终于悠悠转醒。
“徐舟……我们……”她声音沙哑,目光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瞬间凝固。
原本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网络核心区域,此刻已面目全非。空间结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诡异状态。法则锁链大量断裂、扭曲,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森林。而在那一片狼藉的中心,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不再是庞大无形的网络意志,也非之前见过的任何形态。它是一个介乎虚实之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形”,轮廓依稀能看出些许“织命者”原本的形态特征,却又大不相同。其面目模糊,但气质却混杂着新生的稚嫩、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破而后立的、更加内敛而坚定的“守护”意志。它,正是初步融合了“冰冷主体意识”与“燃烧初心”后,觉醒新生的存在。
此刻,这新生的“织命者”(或许已不能再称之为“织命者”)状态极为糟糕。其身形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显然是方才强行调用网络根基抵挡“观测者”一击,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本源遭受重创。
“是你们……” 新生存在察觉到了张徐舟二人的苏醒,其意念传来,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歉疚,更有深切的悲哀,“……谢谢。也……对不起。”
它微微“低头”,看向下方那因碰撞而变得残破不堪的网络结构,看向那些因法则紊乱而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崩溃迹象的无数星辰节点,意念中充满了痛苦:“因为我过去的偏执与错误,这片星海,这些文明……承受了太多。如今,又因我的反抗,而濒临毁灭……”
整个“织命网络”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失去了“观测者”意志的绝对支撑,又经受了本源级别的对冲,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正在从核心开始瓦解。无数被网络连接的星辰、文明,都感受到了天倾般的剧变,恐慌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