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在绳索里最后挣了一下，那道浅红的印痕已经磨成了深红，快要渗出血来。

可他的挣扎已经变成了微弱而徒劳的颤动，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终于意识到无处可逃的什么东西。

佩薇的剪刀停在了距离他舌尖上方一寸的位置。

她的目光透过那个距离望着他，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和不断滚落的泪水，望着他被迫张开的唇齿间那片正在剧烈发颤的柔软。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浅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动了。剪刀的刃口朝那片柔软切了下去——

卧室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合拢般的脆响。

苏城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住的、沉闷而短促的痛鸣。

然后他的脊背重重地砸回椅背，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下去，头歪向一侧，湿漉漉的睫毛贴在泛红的眼睑上，唇边渗出一线细细的、鲜红的温热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佩薇收回手，将剪刀搁回矮柜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那一点鲜红，看着它沿着自己的指腹缓缓洇开，像是什么正在缓慢绽放的、温热的花。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望向瘫软在椅中的苏城。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唇边那道细线正缓缓地、不断地往下淌。他的眼眸半阖着，视线涣散地望着某处，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刻里回过神来。

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擦去他下颌上那一道温热，然后将沾了血的指腹贴在自己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妈妈现在不会骂人了。”

她轻声说，嗓音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什么碍事的东西清理干净般的、温柔的满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