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苏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闭上了。那个音节还悬在唇边，没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落在自己抵着墙壁的、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佩薇微微偏了偏头，那根铁棍还悬在他面前，暗红色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她的嘴角弯着那抹浅浅的弧度，嗓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我只给妈妈十秒哦。”

苏城的睫毛颤了一下。

“超出时间——”

她的嗓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就弄断你的手指。”

苏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瞳孔在她那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瞬，眼底翻涌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搅动起来的、浑浊而尖锐的光。

“现在已经过去五秒了。”

佩薇的嗓音又落下来，不急不缓的，像是在报时。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落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落在他额角重新渗出来的那层细密的冷汗上。

“我……”

苏城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嗓音干涩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刮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想说“我选”，想说“我爱你”，想说任何能让她停下来、能让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的话。可那些话在他喉咙里堵着，挤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出来。

“十一。”

佩薇的嗓音落下去的同时，她动了。

她蹲下身。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一个早就计算好了所有角度和力道的人。

她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卡在他的指根处，力道稳而重，让他整只手掌动弹不得。

然后她的右手覆上他的食指，指尖对准指节，轻轻一拧。

咔嚓。

那声响很轻，轻得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

可那声音落在苏城的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