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居然也是咱们江南出来的才子

陆国忠沉吟片刻,转向刘海旺:“海旺兄弟,为了你和家人的安全,我建议从今晚起,请你母亲暂时搬到军营里住。当然,这得看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就怕我阿妈念旧,舍不得老屋……我再去劝劝。”

“别勉强老人家,”欧阳师长接过话,“我派一个班的战士,驻在你家附近保护。”

刘海旺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欧阳师长的手:“感谢大军!我一定带路,找到咱们的同志!”

夜色渐深。师部驻地的院子里,九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整齐列队,沉默伫立,只有装备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磕碰声。

“同志们,”欧阳师长站在队列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明天拂晓,搜救队准时出发。这次行动由上海来的陆国忠处长全权指挥。一切行动,必须服从命令!”

“明白!”战士们齐声应答,山间的夜风将他们的声音送得很远。

“等等,”姚胖子又数了一遍,“不是说十个吗?怎么少一个?”

“还有我。”一旁响起平稳的声音。

众人转头,只见吕参谋长走上前来,他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作战装束。

“吕参谋长?”陆国忠等人都是一怔,“您也参加行动?”

“我必须去。”吕参谋长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第一,那条路我走过,熟悉情况;第二,清明是我的老战友。于公于私,我都该在场。”

陆国忠注视他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转身面向队列,抬高声音:

“同志们,这次进山,我们可能会面对预料之外的危险。所有人必须保持警惕,互相照应,严格执行命令。装备已经全部就位。明早四点用餐,四点半——准时出发!”

“是!”

夜色中,战士们的应答声短促有力,如同刀锋划破寂静。

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蜿蜒起伏,黑沉沉一片,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回到师部安排的临时宿舍,姚胖子摸着肚子,拽了拽小李的袖子:“走,再去寻摸点吃的。”

“姚副处,”小李一脸为难,“这儿是军营,是在十万大山里头,我上哪儿给您弄夜宵去?”

“你这小子,”姚胖子咂咂嘴,“去炊事班瞅瞅嘛,兴许还剩点啥。”

“我不去。”小李别过脸,“在上海单位里也就算了,这可是158师,我丢不起这人。”

“嘿,小李,我平时待你不薄吧?就去看看,弄个馒头也行啊。”

“姚多鑫!”陆国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糖尿病,怎么永远填不饱?晚饭我看你一个人就干了三大碗。”

“糖尿病?”姚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能够!那是富贵病,我老姚哪配得上?我就是……胃里空,饿得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钱丽丽的声音:“里头的人,能进来不?”

门被推开,钱丽丽和孙卿各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锅子走了进来。

“来,吃夜宵。菜汤面,刚让炊事班下的。”钱丽丽把锅子往桌上一放,“吕参谋长特批的。”

“我滴乖乖!”姚胖子小眼睛顿时亮了,“还得是钱大小姐,想得周到!不愧是秘书工作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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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麻利地拿碗盛面,嘴里还念念有词:“老话讲得好,吃面要吃菜汤面,讨老婆得讨钱秘书这样的……”

“去你的!死胖子!”钱丽丽笑着啐了一口。

孙卿在一旁早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屋里一时充满了面汤的热气和轻松的笑语,窗外的夜色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远处,山影沉默地伏在月光下,仿佛在静静等待着黎明。

翌日凌晨,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黑。

师部大院里,搜救队十六人已集结完毕。

每人配备了武器、弹药、干粮和水壶,依照向导刘海旺的提醒,还额外捆扎了好几卷结实的绳索。

欧阳师长站在队伍前做最后的动员:“……同志们,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武副师长,找到我们失联的战友!有没有信心?”

“有!”低沉而整齐的应答刺破寒冷的空气。

“出发!”

在刘海旺的引领下,一行人沉默地踏入了被黑雾笼罩的群山。

手电光束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晃动不安的光柱,勉强照亮脚下蜿蜒曲折的土路。

这条路像一条疲乏的灰色带子,向着大山深处延伸。

“这路况还行,比预想的好走些。”小李压低声音对前面的孙卿说。

“不一定,”孙卿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沉甸甸的黑暗,“刚才向导说了,这是镇里人平时上山砍柴踩出来的道,走不了太远。”

“所有人,盯紧脚下!”陆国忠停在路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记住你前面和后面是谁!”

果然,队伍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后,脚下的土路逐渐模糊、稀淡,最终像渗入沙地的水迹一样,彻底消失在纠结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之中。

前面,背着猎枪的刘海旺停下脚步,半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地面几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凹陷,又抬头望向雾气深处影影绰绰的山脊轮廓。

“路到头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向陆国忠,“接下来,得跟着山势和林子走了。”

“好!”陆国忠低声命令道,“小李,你到前面去,和海旺同志一起开路。发现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发出预警。”他指了指小李胸前挂着的铜哨。

“明白!”小李应声,迅速赶到队伍最前列。

队伍末尾,吕参谋长和姚胖子并肩走着,两人低声交谈,话题倒是轻松。

“真看不出来,”姚胖子语气带着赞叹,“您还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居然也是咱们江南出来的才子。”

“才子可不敢当,”吕参谋长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笑意,“两年多没回无锡老家看看了。”

“家里老人都好吧?”

“都好。我儿子都快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