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逢渔在开口之前先看了周芫一眼。
他需要确认她说的时候,是不是真觉得无所谓,他看了她几秒,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你不用看我,我已经说完了。
他想了想,把目光收回来,“还是要等浣君回来商量一下。还有怀楫他们。毕竟不是小事。”
老爷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主位上,背依旧挺得很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判断。
判断徐逢渔这句话,是认真的托词,还是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借口。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过了几秒,老爷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但那种被压着的低音,反而比高声呵斥更有重量,像一块石头,沉得人喘不过气:
怀瑾也是你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逢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养了这么多年。感情可不是虚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飘飘地扎过来,却精准地扎在了最疼的地方。
潜台词太明白了——
你连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都不肯给一点东西,你这个做父亲的,心也太狠了。
徐逢渔不去看老爷子,也不敢看周芫,只自顾自点头,声音平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周芫在一旁听着父子俩一问一答,一唱一和。心里满是嘲弄。她也知道,不论徐老爷子有没有进行这场对话,徐家的产业必然会有沈怀瑾的那份。
而沈怀瑾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听起来是一视同仁,可实际上呢?
自从周芫回来,他就再也没有了从前那些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大哥和二哥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因为周芫的存在,对他也疏远了,不像从前那样亲厚,沈瑜虽然站在他这边,可她是徐家亲生的孩子,永远不会懂得他的苦楚。
还有爸妈,不止一次的叮嘱他让着周芫,要他躲着,避着。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老爷子没有再继续往下压。
他深深地看了徐逢渔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没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