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楫捏着匕首的手，缓缓收紧。

他的动作，只停顿了那么一瞬。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碎了密林的死寂！

火光在暗处一闪。徐怀楫猛地回头——

徐怀舟惨叫一声，左肩血花炸开，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撞在树干上，绳子勒住的身体疯狂抽搐，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衫。

“怀舟！！”徐怀楫目眦欲裂。

“你做什么！！”他冲着枪口的方向，厉声嘶吼。

回答他的，是沈浣君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想扑向二儿子，却被绳索死死拽在树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眼泪接连涌出。

下一刻，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周芫。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哀求，没有了软弱，只剩下彻骨的怨恨。

是怨恨。

周芫愣了一下，她竟觉得有些好笑，慢悠悠地走到沈浣君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一脸真切的不解。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她偏了偏头，“好像，并不是我让她开枪的。”

从头到尾，她确实一个字都没吩咐过。

“她是为了你！”沈浣君咬着牙，眼泪和恨意搅在一起，声音发颤，“她是为了你！她才开枪打怀舟的！”

“哦。”

周芫像是被点醒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为了我，伤害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怨恨我。”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忽然话锋一转，眼睛认真地望着沈浣君，“那，沈怀瑾的父母，为了沈怀瑾，伤害了我。”

“你怎么不怨恨沈怀瑾呢？”

她是真的不理解，所以她问得格外认真，像个想不通题目的孩子，眼巴巴地等着母亲给一个答案。

沈浣君张了张嘴。

没有答案。

她怔怔地看着女儿，脸上的恨意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自己想明白了。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似的，轻轻“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