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总攻进入第三日凌晨,北渊军的攻势非但没有衰减,反而骤然攀升到了开战以来的顶峰。
连续两日的尸墙消耗战、五路分击都没能破防,已经耗尽了元老会特使最后的耐心。他彻底放弃了等待地道炸粮仓的计划,将所有剩余弹药、全部改造巨型变异体、最后两支后备异能营,全部压向了主城与工业店两个核心据点。在他的逻辑里,只要砸烂星火的指挥中枢和军工心脏,剩下的据点不战自溃。
“不惜一切代价,天亮之前,必须破城!” 特使的嘶吼顺着通讯阵传遍整个北渊军阵,“所有重炮集中轰击主城结界!改造体全部压上工业店!破城之后,放任劫掠三天!”
重炮的轰鸣瞬间连成一片,像滚雷一样碾过整片大地。数十门重型攻城炮对着主城外围结界的同一点集火,穿甲爆破弹一枚接一枚砸在屏障上,爆炸的白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工业店方向,八只改造巨型变异体排成楔形,顶着炮火反复撞击南侧结界,每一次冲撞都让整座山腹剧烈震颤。
陈炎的火巡小队刚刚撤回休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全线的结界负荷就再次突破警戒线。
主城指挥室里,沈知意站在主控制台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数值。
主城外围大结界的能量负荷,已经从昨夜的 72% 一路飙升到 98.7%。原本澄澈的淡蓝色屏障,此刻变得灰白黯淡,表面布满细密的能量裂纹,像风中摇晃的残烛,每一次炮弹落下,光影就剧烈闪烁一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沈店长!主城东侧结界段符文过载,已经烧毁三组了!”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急促,“外围照明符文全部失效,墙体被冲击波震裂,再撑最多半个时辰,大结界必崩!”
“工业店那边呢?” 沈知意沉声问。
“工业店南侧结界负荷 98.2%,外层合金板全部变形,四只改造巨兵在轮番撞击,周店长带着人在硬顶,说最多再撑一个时辰。”
“断魂谷、农业店、城际、黑石脊?”
“断魂谷西侧压力稍缓,负荷 85%;农业店、黑石脊都在 80% 上下;城际分店因为敌军佯攻,负荷 76%。”
沈知意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迅速做出了判断。
外围大结界,已经撑不住了。
开战以来,结界昼夜不间断运转了近二十天,中间经历了巨型变异体撞击、腐蚀液侵蚀、重炮集火,核心晶核的能量早就消耗到了警戒线。之前靠陈炎清尸墙、靠工程兵抢修,勉强稳住了局势,可北渊这波孤注一掷的总攻,直接把能量消耗拉到了极限。
再硬撑下去,结果只有一个 —— 结界彻底崩溃,能量反噬席卷整个外围防线,不仅会毁掉所有炮位和工事,还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不能再守外围了。”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传令全域:所有据点立即放弃外围大结界,全员退守内层小型安全结界。炸毁外围冗余设施,封死次要通道,布设地雷与陷阱,清出巷战空间。保存有生力量,依托内层结界打近战。”
命令一出,指挥室里的参谋都愣了一下。
放弃外围大结界,等于把城外的大片区域、外围工事、部分炮位都让给敌军。这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几乎等于防线崩溃的前兆。
“沈店长,是不是再等等?” 参谋忍不住道,“机动团已经在往主城赶了,再撑半个时辰,秦队他们就到了!”
“等不起。” 沈知意摇摇头,“结界崩溃的能量反噬,比敌军冲进来更危险。收缩不是撤退,是把拳头收回来,用更小的防御面,扛更久的攻击。内层结界是独立能源,体积小、防护密度高,比外围大结界更耐打。敌军进来了,正好和他们打巷战,他们的重炮和巨兵就发挥不了优势。”
她顿了顿,语速极快地补充部署:
“第一,主城:所有平民立刻转移到地下核心避难所,外围重炮、弹药、物资全部撤回内层。医疗站、物资仓库全部转移到地下核心区。外层通道布设地雷、腐蚀陷阱,所有出入口封死,只留机动通道。
第二,工业店:优先保住核心熔炉、符文生产线和备用晶核库。炸毁外围非核心熔炉、废弃车间,封死外围通道,退守内层生产结界。工匠和守军混编,准备巷战。
第三,断魂谷:放弃外侧防御工事,收缩到西侧内层要塞,用岩土墙和合金板封堵缺口,集中火力守内层。大熊的工程兵立刻加固内层结界基座。
第四,农业店:放弃外围种植区,所有人员退守内层育种结界,核心种苗全部转移到地下备用育苗室。外围布设毒饵和燃烧陷阱,不让变异体靠近内层。
第五,城际分店:按原计划不动,继续佯装防守,别让敌军察觉我们全线收缩。地道那边,等他们挖通再动手。
第六,黑石脊:放弃外围山道工事,退守内层要塞,封死通道,打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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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机动团:秦烈带一半人驰援主城,陈炎带一半人驰援工业店,全速前进。陆远的外勤队继续盯着鹰嘴岩地道,按原计划收网,不要受正面收缩影响。”
一条条指令清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参谋们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溃败,是主动收缩。用外围的空间,换防御的密度,换巷战的优势,换时间。
“明白!”
命令顺着通讯阵,瞬间传遍五座据点。
最先执行的是主城。
外围防线上,士兵们没有慌乱,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撤退。重炮被牵引车拉着,顺着主通道往内层防线撤;弹药兵扛着一箱箱炮弹,快步往地下仓库跑;后勤队员带着百姓,顺着避难通道往地下核心区转移。老人扶着孩子,妇女拎着包裹,没人哭喊,没人推挤,秩序井然。
“快点!伤员先撤!”
“物资优先!炮位最后走!”
军官的喊声、脚步声、车轮声,在通道里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结界随时可能崩,必须抢在崩溃前撤到内层。
苏念念带着医疗队,正在把星际医疗站的重伤员往地下核心区转移。三台纳米修复舱已经提前关停,拆解成零件往地下搬;重伤员躺在担架上,由医疗兵和后勤队员接力护送,动作又快又稳。
“苏站长,都撤完了吗?” 通讯兵跑过来问。
“重伤员都走了,轻伤队断后。” 苏念念一边走一边核对名册,“药品、器械都转移了吗?”
“都装车了,先走了一批。”
“好。” 苏念念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医疗站,转身走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