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光灯只能照亮浑浊的一团白,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江胜把车速压到二十码,轮胎碾过鹅卵石的声音在雾中被诡异地放大,像是车底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
雾气贴着挡风玻璃,留下一道道水痕。
“左边!”苏晴突然拍了林羽的胳膊,“土壁上!”
林羽猛地偏头。
河床左侧的土壁上,嵌着一个东西。
一个人形。
车灯扫过,他看清了。那不是一个。
随着车子前行,土壁上的人形越来越多。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只露出一条挣扎的胳膊;有的整个人被拍在壁面上,四肢摊开,像是被从内部吸干了所有水分,紧紧贴了上去。
全是干尸。皮肉干瘪,紧裹骨架,五官塌陷成黑洞。
对讲机里传来大福压抑的抽泣声:“我操……这他妈是……”
“闭嘴!别看!”王小小厉声喝止。
林羽目光扫过,光他看到的,就不下二十具。
“北仓基地逃出来的人。”陈新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异常平静,“没跑掉。”
他们沿着河床往外逃,被菌丝追上,钉死在了这里。
一具干尸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骨外翻,死前还在拼命往上爬。
车队没有停。
就在这时,江胜的越野车一个急刹。
“有活的!”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吼声。
林羽踩死刹车,拔刀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浓雾里,河床正中,蹲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上半身完好,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但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整个融进了地面的鹅卵石里。皮肉和石头之间没有缝隙,像蜡烛油凝固在地上。
男人抬起头,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
“……别过来。”他开口,嗓子像砂纸磨铁,“我身上有孢子,靠近三米就会被感染。”
江胜停在五米外,矛尖朝下。
“北仓出来的?”林羽问。
男人点头,动作极其微小。“三天前……基地塌了。一百多人往外跑……雾起来了……孢子钻进肉里,腿先没知觉,然后……就长到地里去了。”
“活下来几个?”
“不知道……我看见有人跑出去了,往东。”男人的目光落在林羽腰间的刀上,“你们……去北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