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冷得能冻伤人。
王小小愣住了,拿着消毒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也别再碰你的任何病人。”陈新阳退后两步,背抵着冰冷的铁门,把高领的拉链拉得更高,几乎遮住半张脸。
“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污染源。王小小,你被‘它’标记了!那玩意儿在我身上到处爬,现在,它爬到你身上了!它认得你的‘味道’,你的净化能力在它眼里,不是解药,是下一顿大餐!”
他一字一句,像在用钝刀子割她,也在割自己。
“陈新阳!”林羽的警告声响起。
王小小缓缓放下消毒水,抬起头。她眼眶红了,却没有一滴泪。她举起右手,手背对着陈新阳,那道灰白纹路在昏暗中清晰得残忍。
“所以呢?你觉得我会怕?”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硬,“觉得我会哭着喊着让你滚,然后找个角落等死?陈新阳,你忘了我是个医生?就算只剩半条命,我也得把手上的伤看完!”
她吸了吸鼻子,右手手指艰难地蜷缩了一下。
“而且,这东西好像……只是留了个‘印记’。它想进来,但我的净化能力在抵抗。现在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也吐不出。但至少,”她顿了顿,看向陈新阳胸口,“它暂时分走了你身上的一部分‘注意力’。你刚才碰到我,胸口的灼烧感,是不是轻了?”
陈新阳一怔。
他下意识去感受胸口。确实,那股一直蔓延的剧痛,减弱了。不是消失,而是像被分流了一部分,转移到了王小小手背那道纹路里。
“你看。”王小小似乎松了口气,脸色却更白了,“它是双刃剑。对我,是诅咒。但对你,或许……能拖慢你这边恶化的速度。至少在它完全‘消化’我这个新身体之前。”
她想笑,没成功,反而因为右手的抽搐皱了下眉。
陈新阳死死盯着她,胸腔里暴戾的情绪疯狂翻滚,却找不到出口。愤怒、后怕,还有一丝微弱又可耻的……庆幸。
他竟然庆幸这该死的诅咒分担了出去,哪怕代价是把王小小也拖进了地狱。
末日里,连良心都能发霉。
“钥匙……”陈新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科学家说的‘第二把钥匙’……是你。不是让你去开什么锁,你本身就是个‘阀门’。一个活的、会呼吸、会痛苦、会被反噬的‘第二阀门’。”
真相说出来,比石头还沉。
王小小沉默了几秒,点头。“梦里那个叔叔说过,第二把钥匙在一个‘一直跟着你’的人身上。我一直跟着你。所以,应该就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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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右手,对着光看那道纹路,“现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