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雾行事向来利落干练,一旦不再执拗劝阻,行动力直接拉满,半点拖沓也无。
她从暖宁殿退下后,一刻不曾停歇,立马着手替谢时漾筹备出行行李。四国交界毗邻深山,气候阴晴不定,昼夜温差悬殊,山间湿气寒气极重。郡主本就体虚不耐劳碌,栖雾半点不敢马虎,事事周全到极致。
她细细挑出数套轻便合身的日常衣裙、柔软透气的衬里,又额外备了两件厚实垂顺的流云外衫,专门用来抵御山间入夜后的刺骨冷风。随后将温补汤药、养气血的蜜丸、安神香囊、驱寒祛湿药膏,一一清点整齐,妥帖收进檀木小箱。
路途遥远、车马颠簸,久坐必然疲累,她细心添置了蓬松柔软的绒面坐垫;怕郡主途中口干乏味,又装了满满一盒清甜不腻的蜜饯果干、润喉糖膏,连干净软帕、应急零碎物件也一应俱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精致的木箱便被塞得满满当当,齐全得有些夸张。
府中下人路过偏房,悄悄瞥见这满满一箱行李,都忍不住暗自咋舌。不过是去参加几日的会盟大典,看栖雾这阵仗,哪里像是短途出行,分明是打算搬去山里长住定居。
傍晚时分,谢时漾闲来无事,慢悠悠踱进偏房看热闹。看着箱子里层层叠叠、五花八门的物件,衣食药食样样齐备,她忍不住失笑摇头:“栖雾,你这哪里是收拾行李,分明是打算把国师府整个搬过去吧?”
栖雾手上抚平衣料褶皱,动作一丝不苟,头也不抬,认真又执拗:“郡主,四国交界不比京中府邸安逸。山里风大露重、湿气极寒,路途又颠簸,您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这些都是刚需,一件都省不得。”
说着,她又细心塞入一小罐养血膏,生怕郡主路途气血不足。
谢时漾看着她这般认真上心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不忍扫她的兴致、打击她的积极性,便温声劝道:“别着急赶活了,早些歇息吧。距离出发还有好几日,慢慢收拾完全来得及。”
栖雾抬眸望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干劲十足:“没事郡主,奴婢不累。”
“我知道你上心。”谢时漾温和打断,语气软却笃定,“今日收拾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明日慢慢来就好,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栖雾见郡主执意让她休息,只好悻悻停下动作,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木箱,乖乖应声作罢。
一夜安稳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长公主便早早入宫,专程面见玄昭王,将谢时漾想要随队前往四国交界、参与会盟大典的心意细细禀明。
玄昭王听完,心里记挂着谢时漾孱弱的身子,放心不下,当即传旨,召谢时漾即刻入宫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