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两三个时辰的拉扯耗磨,平西侯夫人终于撑不住了。
平西侯夫人最开始还能张牙舞爪挣扎躲闪,到这会儿,精气神彻底被耗干了。
“叮嗒——”
一声轻细的脆响,她死死攥了半日、全靠一口气撑着护体的鎏金金钗,终于从脱力的指尖滑出去,滚在青石板地上晃了两下,彻底没了灵光。
支撑着她的最后一点力气轰然消散。
那双方才还胡乱挥舞、疯狂格挡的手,此刻五指僵硬蜷缩,两条胳膊更是软得彻底,无力垂在身侧,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连抬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那个长舌庶妹女鬼急得虚影都在抖,龇牙咧嘴使劲扯她胳膊,拼着鬼生最大的力气发力,可侯夫人的身子就跟焊死在地上、压了千斤重物一样,纹丝不动。
扯不动,死活扯不动!
旁边的一尸两命的女鬼急得虚影震颤,连连盘旋。
最可怜的是那只小小的鬼婴,小小的魂体上下乱窜,细碎的鬼牙死死磨着,磨得隐隐冒起细碎黑烟,看得出来是拼尽了毕生鬼力。
鬼母急得虚影乱晃,连忙飘到鬼婴身侧,试图操控幼子扑上去,一口咬断侯夫人的脖颈,了结这桩恩怨。
可奈何这鬼婴先天残缺、怨气凝滞,生来不会转动脖颈,圆滚滚的小脑袋死死朝前凸起,僵硬得纹丝不动。
它张着小嘴使劲往前啃、用力咬合,脑袋顶得笔直,距离侯夫人的脖颈永远差着一寸。
咔嚓、咔嚓——
细碎的磨牙声不停响起,鬼婴嘴巴都咬酸发麻,腮帮子微微发颤,愣是连对方一丝衣角都碰不到。
树梢上的谢时漾看得乐呵,静静吃瓜看戏。
年瑾却看得抓心挠肝,急得直跺脚,心底疯狂吐槽,恨不得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学。
他心里急得不行:笨!太笨了!
咬不到脖子不会换地方吗?肩膀、手臂、手腕哪里不行?
你们只是丢了肉身而已,脑子怎么也跟着丢了!变通一点啊!
他实在憋不住,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一套完美操作流程,心里嗷嗷支招:你们灵活点!变通一下啊!
平西侯快步上前,看到地上状态诡异、浑身瘫软的妻子,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满焦灼。方才府门口闹得沸沸扬扬的怪事他无暇深究,此刻满心满眼就只有病重失态的妻子,只想赶紧带回府请太医诊治。
他上前俯身,一把将软作一滩的夫人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就要踏入侯府。
也就在这一瞬,脑子热得发懵的年瑾,终于猛地回过神。
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离谱东西?!
疯了吧!
就算这平西侯夫人真的作恶多端、罪无可赦,也该交由律法审判、官府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