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悲悯怜惜

凌洛内心有些无语,但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沐衡。

沐衡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刀刃锋利,映着窗外尚未散尽的焰火。

“沐衡!”容府厉声喝道,“你疯了?把刀放下!”

沐衡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洛,已然一副被执念吞噬了理智的模样。

凌洛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到后腰,指尖触到了那把手枪。

“你不能走。”沐衡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你走了,我的画就没有意义了。”

他把刀举起来,但不是指向凌洛,而是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皮肤,在喉结下方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沐衡的手腕微微用力,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出现在刀刃的边缘。

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的曲线缓缓滑落,滴在他亚麻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沐衡!”顾奉站了起来,“把刀放下!”

沐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痴迷和狂热。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沐衡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的脸上,美得动人心魄。”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我画了那么多年的画,画了那么多的人,但没有一幅画是有灵魂的。直到遇见你。”

“你不是我的画中人,你是我的缪斯!只有你懂我,只有你能读懂我的灵魂!凌洛,没有缪斯的画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沐衡摇头,又哭又笑:“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画,我的灵感,我的灵魂...”

“你不能走!凌洛,你不能离开我!”

凌洛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戏码,忽然有一种跳出局外、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百态的疏离感。

在这一刻,他真切地为这群人感到悲哀。

这些书中的配角,他们所坚信的真情实感、爱恨情仇,他们所为之癫狂、为之赴死的执念...

说到底,不过是某个剧情的助燃剂罢了。

如此歇斯底里,以命相挟,其实都是在按照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按部就班地演绎着。

他们是提线木偶,却以为每一次挣扎都是自由的意志。

那他呢?凌洛不禁想,他又是什么?

他也是这个剧本的一部分吗?

还是他已经跳出了这个框架,成为了一个可以俯视全局的存在?

凌洛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