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悦那篇论文的退稿原件,上面贴着一张便笺纸,便笺上用蓝色钢笔墨水写着五个大字:“楚老授意毙”,签名是陈永昌本人的笔迹,日期就在退稿通知发出的前一天。
副组长把那张便笺纸举到陈永昌面前,“这是你写的?”
陈永昌的嘴唇直打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一股骚臭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尿了。
当着督察组士兵的面,当着从门口涌过来看热闹的整层楼同事的面。
副组长皱了下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士兵把人带走。
陈永昌被架出编辑部大门的时候双腿一直在打摆子,裤腿上的水渍在路灯下反着光,经过他的同事们一个个别过脸去不忍直视,但更多的是恐惧。
与陈永昌同时被带走的还有那位评定科科长,以及三名参与了退稿决定的编委会成员。
五个人被分别押上了两辆军用卡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卫生部大楼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三天后,军区大礼堂。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全军医疗系统表彰大会,各大军区卫生部门的负责人和骨干专家几乎全部到场,大礼堂里坐了将近八百人。
会前没有人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请柬上只写了“重要表彰事项”六个字,但从到场人员的规格来看,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分量不轻。
楚系残留在军区系统里的最后几颗钉子也来了,他们坐在中后排的位置上交头接耳,脸上还带着几分侥幸,毕竟编辑部被查抄的消息虽然传开了,但还没有人把这件事跟今天的表彰大会联系在一起。
大首长从侧门走上主席台的时候,全场起立敬礼。
他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直接拿起了话筒。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有两件事,一件是表彰,一件是通报,我先说表彰的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展开来,声音洪亮地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