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贵攥着脏肉,满心焦灼又带着一丝侥幸,埋头狂奔,一心只想找杀鱼摊位冲洗干净,稳住这笔小利、快速清筐收摊。
街口原地,目送高永贵仓促消失在人流尽头,波浪卷小美脸上的娇蛮不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得逞、阴冷得意的笑容。
她没有丝毫停留,抬头精准望向百米开外的望江茶楼二楼雅间,轻轻挑眉,无声比出一个“得手”的嘴型。
茶楼内,代号老师的斯文中山装男人指尖一弹,清脆响指骤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淡漠:“完美,上钩了。”
整盘棋局,步步精准、丝毫不差。
“那辆二八自行车,就算拆去卖废品,也能稳拿一二十块。”老师目光沉沉锁定楼下孤零零的车架,条理清晰地复盘收益,“我们有专属销赃渠道,翻新转手,最少卖到五十块。”
一九八五年,全新国产二八自行车定价一百五十块左右,是普通农户奋斗数年都未必能拿下的大件家当。二手整车远超寻常农活月收入。
“六指,已经准备就位。”老师淡淡吩咐,“等下他故意上前碰撞,制造混乱,顺势摸走他今天卖四五十斤猪肉的全部现金货款。”
右手六指的青年混迹人群,装作闲散逛摊的顾客,完美融入市井人流。
“剩下那两斤碎肉,顺手牵羊收了。”七爷端着茶杯,居高临下俯瞰全场,眼神老练毒辣,“中午有肉下酒、有钱进账,积少成多,日日落袋,就是稳生意。”
他视线缓缓扫过整条街市,不聚焦任何一处,姿态松弛自然,刻意规避所有侦查视线。数十年混迹灰色地带的经验,让他深谙公安办案套路,绝不盯着一处久看、绝不神色异动,不给任何老侦查员捕捉破绽的机会。
骗局收尾、全员就位,分工清晰、流程闭环。
小美最后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摊位,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菜,腰肢轻扭,若无其事钻进侧边幽深小巷,瞬间隐匿踪迹,彻底脱离案发现场,不留半点痕迹。
她刚撤走,街角阴影处,身形魁梧、满脸凶气的黑狗骤然窜出,动作干脆利落,单手扶住车把,抬脚撑地,悄无声息推着高永贵的自行车转身就走。
全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混迹嘈杂菜市场,无人留意这转瞬即逝的偷车画面。
不远处伪装摆摊、全程潜伏钓鱼的张德明,见状瞬间急火攻心!
时机!破绽!收网的绝佳机会!
骗子团伙一个接一个露头、分工作案,明暗人马尽数现身,是一锅端掉的最好时机!
他强忍躁动,侧身快步上前,抬脚轻轻踹向街边蜷缩在地、伪装乞丐的便衣干警,压着极低的语气急促低吼:“醒醒!出事了!咬钩了!彻底入局了!”
瘫在地面、衣衫褴褛的便衣浑身一僵,猛地惊醒,眼底的慵懒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刑侦干警的锐利锋芒,仓促翻身爬起,满脸愧疚与焦灼。
一上午紧绷,刚才片刻松懈,险些睡死过去!
“你怎么回事!”张德明压着怒火,语速极快,“我刚才多次给你递暗号、打眼神,全程预警,你毫无反应!好不容易借高永贵引出整条诈骗链,差点被你全部耽误!”
望江楼二楼,将楼下一切尽收眼底的老师,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绝对掌控的自负:“黑猫打瞌睡,天助我们。”
“撤。”七爷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车到手、局已成,无需留在这里看戏,收尾交给底下人即可。”
两人起身起身整理衣襟,从容下楼,准备悄然退场,彻底脱离嫌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