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英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粗布鞋底、拿着钢针纳鞋底，是八五年农村妇人最寻常的午后活计。听见动静，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起身拉开院门。

院门一开，只见隔壁生产队的张婶满脸铁青、怒气冲冲站在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沾着泥土，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身后，张德明的小女儿张东平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抽动，满脸泪痕，怯生生不敢抬头，一看就是闯了大祸。

“老三！你好好的学不上，居然敢逃学在外胡闹！”秦秀英见状，当即心头一沉，语气带着怒火厉声呵斥。

张农村，逃学是大忌，家家户户都盼着孩子读书出头，最忌贪玩荒废学业。

“你就是秦秀英是吧？”

张婶根本不理会秦秀英的质问，上前一步，声音尖利洪亮，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随手将手里一把鲜嫩的青苗狠狠扔在地上。

“你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家乖女儿干的好事！”

秦秀英低头望去，地上的青苗嫩嫩绿绿，根茎细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瞬间满脸疑惑。

“这……这不是花生苗吗？”

她茫然看看地上的青苗，又转头看向垂头落泪的小女儿，满心难以置信。

“你还知道是花生苗！”

张婶瞬间悲从心起，又气又疼，嗓门陡然拔高，引得四周邻里纷纷侧目。

“你看看这苗才刚长出来多大点！刚破土抽叶多久，连花生影子都没有！你家娃娃嘴馋想吃花生，我能理解！可这青苗拔下来，连根都毁了，今年彻底绝收！”

“我两分地的花生，辛辛苦苦播种、浇水、看护了一个多月，全部被你家女儿一根不剩、干干净净拔光了！”

秦秀英彻底懵了，怔怔看着地上的残苗，又看看泪眼婆娑的小女儿，下意识开口辩解：“这……这也不至于啊，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不至于？”

张婶彻底被激怒，当场怒吼出声，气得浑身发抖：“你来我地里看看！整片地光秃秃一片，一根苗都不剩！我今年这两分地的花生收成，彻底被你家孩子糟蹋干净了！”

院外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原本在后面唠嗑的李跃菊、王建梅闻声立马跑了过来。

听完前因后果，得知张东萍偷偷拔光了人家两分地的花生苗，李跃菊瞬间火冒三丈，性子泼辣的她根本不问缘由，随手扯过墙边细竹枝，一把拽过张东萍的胳膊。

噼啪！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