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印崩开的血痂还没收口,沈砚辞的视线从炸毛的小狸花身上落回谢听狸的掌心。
“证人不得进入涉险现场,程序上没有例外。”
他声音没起伏。
谢听狸没吵,直接把怀里的猫往前举了半寸,小爪死扣着卫衣领口不撒。
“我人不过线,五十米外待命,猫进去……在册档案猫巡自己地盘,合规的,发现的东西不走口头,全部公证报备。”
她抬眼。
警戒线拦人可拦不住爪子,陆燃野倚在门框上补刀。
盯着那道血痂看了两秒,沈砚辞移开眼,门厅没声了。
“就这,只此一次,发现不成说法之前先公证后上报。”
他松口放行。
白天老城边缘,陆燃野把车停在三个街口外,两人拎着猫粮步行进场。
猫群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前齐齐停住,十几只猫坐下面向里侧一声不出。
“连翻垃圾的那只都停了。”
陆燃野眉心拧紧。
半小时后第三根火腿肠下肚,一只常在边缘转悠的年轻狸花把脑袋蹭上她手腕,谢听狸蹲在地上撕包装。
猫的世界里火腿肠最管用,她把卫衣袖口在它背上来回蹭了三遍,气味就是记号。
天黑见证点位,公证镜头架好,唐不弃守着远置记录仪在耳机里把流程过完。
本体阖眼前小狸花把下巴搁上她的手腕,再睁眼时她已经是那只狸花。
身后满街的猫坐着不动,身前百米之内连风都是空的,猫瞳扫过去没有老鼠没有蟑螂没有近年的抓痕,墙根连尿界都没有。
整条街连活物的气息都被清空了,她压低身子循着掌心走,现实里崩开的那点血隔着皮肉发沉,封铃契残页的老墨认她的血。
一条只有她鼻子认得的墨线穿街过巷,越走越沉。
第一处粉笔记号在墙根,铃形,铃口压着一道横线,她伸爪碰了碰那道横线。
粉笔灰沾上爪垫,猫耳朵自己向后背,脊背的毛一层层立起来,她把本能一寸寸按下去接着走。
碎瓦划开爪垫疼的很清醒,离天亮不多了。
祠堂残墙后面,青苔封死的旧阁露出一角,门缝的青苔有新撕开的口子,撕口内侧还泛着绿。
母亲的粉笔记号成串,铃形,压口横线,两道短竖,第三道短竖只起了个头,粉笔灰还新。
青苔清出的窄带里有两串脚印,一串只进无出,另一串鞋底纹路陌生后跟压的深,裂缝里嵌着干透的红黏土,新旧好几层一层压一层。
她僵在原地,阁前不止母亲一个人,对方来过不止一次。
几个小时前人刚走,最新那层红黏土印压在昨夜的露水痕上。
子时正,第二声铃颤贴着地皮滚过来,声音不大,猫的四肢先软了,牙关自己磕出响。
她贴着墙根死退,后颈一紧意识被抽走,睁眼时身在出租屋地板。
掌心血痂崩开,一滴鼻血砸在速写本上,她抓起笔,手抖字不抖。
位置记号两串脚印叠层红黏土铃响时辰,一条条写死。
晨会公证员在场,谢听狸把声音放平一条条报完摊开速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