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遗像都是假的,死了二十年的人。
凌晨的专案会议室白板没擦,按活的查四个字留在原处,唐不弃把两张照片并排投上幕布,左边是闻铎的遗像存档照,右边是同期档案的整批底片。
投影推近再推近,他笔尖猛敲屏幕。
“颗粒对不上!这批档案出自同一台座机,显影密度一个模子,就这一张另起的版!”
检方随员皱紧眉头。
“二十年前封存的卷宗,谁能换的动啊?”
沈砚辞把放大镜压在相纸边缘头都没抬。
“卷是死的人是活的,上次不认纸面这次不认相纸。”
顾寒舟合上笔帽。
“查经手人。”
经手人是唐不弃从殡仪馆排班底册里抠出来的,翻了整夜旧账,抠出一个还活着的人名。
独居在城南旧巷的常伯。
出发前谢听狸往帆布包里塞了半根火腿肠,陆燃野瞥一眼。
“给常伯带的?”
“给巷口猫的,院墙上那猫肯冲人叫,他就不是被买死的人,养出有活人感的猫,人差不到哪去。”
她拉上拉链语气平常,旧巷墙头蹲着一只老黄猫,毛色发暗,尾巴尖秃了一截。
谢听狸掰下半根火腿肠放在墙根青砖上退开半步,老黄猫盯了她三秒低头叼走,蹲在原地吃,没跑。
常伯家的门开了一条缝门链拉的极直,警徽递过去,门缝后的手抖着要收,却在看清谢听狸时停住了。
“……你就是那个猫猫主播?”
门链哗啦一声摘了,屋里一盏昏黄灯泡,掉漆搪瓷缸,常伯背对众人在水池边洗手,一遍两遍三遍才坐下。
他先说的不是葬礼嗓子磨的发干,茶杯在手里磕出一串轻响。
“前天来过个电话,自称保险回访的,问我记不记得,二十年前给一位闻先生抬过棺。”
“你们前脚进巷口,我后脚就知道,这事儿要瞒不住了。”
没人催,话在屋里压了很久才从他嘴里低声说出来。
“四个人抬的,那棺材,轻。”
他抬起两条胳膊比出抬杠架势抖的厉害。
“抬了一辈子棺材就轻过那一回,里面根本没装满。”
唐不弃翻开底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