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今日!

他在极致的煎熬中站起身,身体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继续往前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继续恨下去。

至于凭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

他的记忆在这里开始模糊,像是被人用钝刀将脑海劈成两半,把最痛的那段生生切掉了一部分。

他忘了那天人最后说的话,忘了自己为什么跪着,只记得恨,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需要理由的恨。

年复一年,从南疆到北境。

渭水河渡口的关卡上,一个络腮胡大汉把他的照身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他来北边干嘛。

他说来找一个人。

那大汉笑了。

关宋。

他的名字叫关宋。

沈剑心站在幻境边缘,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

关宋正拍着孙威的肩膀,递给他一碗热茶汤。

那是孙威刚到北岸军帐的第一天。

两个人蹲在码头边上,关宋把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半给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孙威说了。

关宋说这名字不吉利,威是威风,孙就不行了,别人一听你姓孙,就总觉得你是个怂包。

然后他哈哈笑起来,说玩笑话,别往心里去。

随后关宋带着孙威在游击区穿梭。

关宋去长城那天,孙威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后来他在尸体上找到了大和尚。

那个金刚境武夫被压在几具天蛮的尸体下面,双腿齐膝而断,整张脸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他还活着。

孙威咬着牙把他背起来,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回到军帐。

大和尚在他背上醒来过一次,说施主,放贫僧下来吧。

孙威骂了一句“放你个头”,继续走。

沈剑心看着这些画面,沉默不语。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

痛苦的情绪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

柳长河的情伤、云岫的恐惧、孙威的煎熬,这三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被某种力量牵引,在这个诡异的幻境中层层叠加,逐渐逼近某个临界点。

有什么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