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佩服

敞殿的灯,还亮着。

沈剑心出来的时候,义正从珊瑚影壁后头,往外挪。

挪得,龇牙咧嘴。

蹲了半宿。

两条腿,麻透了。

一只手扶着影壁。

一边跺脚,一边捶膝盖。

捶到一半,看见沈剑心。

“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他应了没有?”

“到底,应了没有?”

人还没站直,话先扑了上来。

沈剑心从他身边过。

只丢了三个字。

“他要想想。”

义愣住。

三息。

炸了。

“想想?!”

“你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我的身家性命。”

“我项上这颗头。”

“我后半辈子。”

“就押在一句,想想上?”

跳着脚,绕着沈剑心,转了一整圈。

转到正面,又停住了。

因为眉毛,压不住了。

嘴角,也压不住了。

一边跳脚,一边笑。

跳脚,是跳给沈剑心看的。

笑,是真心压不住。

义心里,有一本账。

这条老鲶鱼,说修宫殿,就修宫殿。

说给工钱,就给工钱。

说翻倍,当日就翻倍。

回回,作数。

这回说想象。

那就是,真在想。

肯想,就是肯放。

多半,是成了。

骂归骂。

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一半。

剩下那一半,得等老妖亲口放人,才落得下去。

他收了跳脚。

退后半步。

整了整衣襟。

冲沈剑心,一抱拳。

这一礼,行得端端正正。

“佩服。”

“论把控人心。”

“还是你们这些人,厉害。”

“换成我。”

“说破嘴皮子,人家也只当我惦记他家那点家底。”

沈剑心看着他。

那只手,扶上了剑柄。

指节,一根一根,收白。

替这家伙当说客。

替这家伙许亲。

连娶人家,都替他应下了。

火气从丹田,直顶天灵盖。

一息。

两息。

手,松开了。

打不得。

这人,油盐不浸。

真动了手。

明日他照旧凑上来,喊兄弟。

沈剑心把手,背到身后。

面色,淡了下来。

“总有一日。”

“你我。”

“真刀真枪。”

“打上一场。”

一个字,一个字,落地有声。

义脸上的笑,僵了半瞬。

随即,打了个哈哈。

“打打打。”

“打什么打。”

“都是兄弟。”

“打坏了谁,都不合适。”

“我错了,我错了。”

认错,认得飞快。

头点得,像鸡啄米。

绕着走了两步。

又扭回头来,找补。

“这事儿,我办得不地道。”

“这个,我认。”

“可那条鲶鱼,这一劫。”

“总算是,破了。”

“也算,帮了他一把。”

“你带承认吧。”

沈剑心懒得搭理。

抬脚,往回走。

义追在后头。

“哎,别走啊。”

“那老妖,到底怎么说的?”

“就一句,想想?”

“中间,没点别的?”

“就没喝一杯?”

问得,碎碎念。

沈剑心脚下没停。

“喝了。”

“喝到后半夜。”

“……后半夜?!”

义的嗓门,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