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双再也忍不住了,翻身下马,走到那面军旗前,弯腰将它从血泥里拔出来。
旗杆断了半截。
他双手捧着旗面,用力将上面的血污抖落,然后转身,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响亮:“大盛的旗,还没倒!”
“大盛,必胜。”
身后的八百新兵和两百老兵齐声呐喊。
声浪撞在两侧的山壁上,嗡嗡回响。
沈星河没有阻止他们,策马走到队伍前方,目光落向北方天际线尽头那座巍峨的关城轮廓。
雁门关的城楼还在,可城头上的旗帜已经换了。
金人的狼头。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向前一指:“雁门关就在前面。金人杀了我们的百姓、占了我们的关城、辱了我们的军旗。咱们去把它拿回来。”
“拿回来!拿回来!拿回来!”
上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洪流,在通往雁门关的染血官道上滚滚向前。
。。。
沈星河在雁门关以南三十里处选了一处扎营之地。
那是一片半环形的山坳,背靠陡崖,三面有丘陵遮挡,只有南面一条窄路可供出入。
山坳内有溪水,可饮马做饭,溪边的平地足够容纳数千人。
最要紧的是,站在山坳北沿的高坡上,能远远望见雁门关的城楼轮廓,金兵的动向一目了然。
沈星河绕着这片地走了两圈,当即下令安营扎寨。
营寨扎得极有章法。
外围挖壕沟、设鹿角,壕沟后立起一道简易的木栅。
帐幕按老兵和新兵分片安置,火铳队单独驻在核心位置,辎重粮草围在中央。
战无双带着人巡营。
赵大柱等几个逃兵被分到各营充当哨导,不到两个时辰,一座像模像样的营寨便立在了山坳之中。
当夜,沈星河写了一封召集令,命人抄了数十份,派快马朝四面八方送出去。
召集令上写得明白。
镇南伯奉旨北上抗金,现已率军抵达雁门关外,凡雁门关及周边失散之大盛将士,无论所属何营、何部,见令即来归。
来时携带兵器甲胄,既往不咎。
若有斩获金人首级者,加倍赏银。
末尾盖了镇南伯的印信。
召集令送出的第三日,便有零星的溃兵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