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曹军再围延津渡,魏延请战斩敌旗

延津的消息是曹性带回来的。他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黄骠马,从官道上冲进河内城,马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从马背上滚下来,膝盖磕在石板路上,血渗出来,他也不管,爬起来就往县衙跑。吕布正在县衙里看地图,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放下手中的笔。曹性冲进来,单膝跪地,喘息着说校尉,张合在延津增兵了,至少又来了两万人,曹操的旗号也出现了,他亲自去了延津。

吕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延津,黄河上的重要渡口,离河内不到百里。曹操亲自去延津,说明他要从那里渡河。官渡丢了,他改走延津。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官渡打不下来就打延津,延津打不下来还会找别的地方。吕布的手指从延津划到河内,又从河内划到延津。两岸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河道,曹军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的河内平原。无险可守,只能硬拼。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去延津。”

高顺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校尉,全军都去?河内不守了?”

“守。留两千人,郝萌守城。其余的全部跟我走。”

高顺没有再说,转身出去传令了。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穿上铠甲,拿起兵器,牵出战马。军官们扯着嗓子喊,队率点人头,军候整队列。一切都是熟练的,一切都像演练过无数次,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蔡文姬从帐篷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件她刚做好的披风。她走到吕布面前,把披风递给他,说夜里冷,将军带上。吕布接过披风,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吕布把披风系在身上,说等我回来。蔡文姬点了点头。

貂蝉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她手里也拿着一样东西,是一双布鞋,纳了千层底,针脚密密匝匝。她看见吕布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她把布鞋塞到吕布手里,说将军的鞋磨破了,换一双。吕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确实磨穿了,露出脚趾。他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的。貂蝉说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鞋底磨破了,走路就会跛。

吕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太细心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是担忧,是关切,是那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把布鞋收好,翻身上马。

“出发。”

一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河内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辎重队居中。队伍拉得很长,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吕布走在最前面,赤兔马踏着官道的石板,蹄声清脆。身后,河内城的城墙越来越远,城墙上站着的两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晨光中。

延津在望的时候,斥候来报,张合已经在河边列阵了。两万人,排成五个方阵,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曹操的中军大帐设在后方的一座土山上,站在山上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吕布勒住马,举着千里镜往那边看。他看见了曹操的旗号,一面巨大的“曹”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就是曹操。

吕布放下千里镜,把众将叫到跟前。他指着曹军的阵型,说张合的阵型很严整,没有什么破绽。正面硬攻,伤亡会很大。必须从侧翼迂回。高顺率步兵从正面佯攻,吸引张合的注意力。魏延率骑兵从左侧迂回,绕到曹军侧后。牛辅率骑兵从右侧迂回,绕到曹军侧后。三路夹击,张合必乱。

魏延问校尉,正面佯攻用多少人。吕布说两千。魏延说两千不够,张合不是傻子,佯攻太弱他会看出来。吕布说那就三千。魏延又说三千也不够。吕布看着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魏延说末将想去打正面,不是佯攻,是真攻。末将的骑兵营,不是用来迂回的,是用来冲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