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浑身发抖,“刀疤脸说,那位老板只是想找个女儿传续香火,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而且他们答应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家里……实在太难了……”
泪水混着涕水淌了满脸。
“许老板,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贪那些钱,我不是人!求求您,千万别报官……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啊……”
许峥垂眼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妇人,胸口像堵了团湿棉。
可恨吗?自然可恨。
为了一点私利,甘心给人贩子当爪牙,差点毁了一个孩子。
可怜吗?也确实可怜。
愚昧,穷困,被人捏在手里当棋子。
可规矩就是规矩。
怜悯,抵不了该受的罚。
巷子里的光线被屋檐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状。
许峥松开攥紧的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的半月形凹痕缓缓平复。
他需要完整的线索链,不能有断裂。
女人缩在墙角,话语像开闸的水。”刀疤……不常露面。
省城。
都是刘二狗传话。”
她喉头滚动,“大柳村东头,旧砖窑边上……他住那儿。”
“怎么接头?”
“镇西……老柳树。”
她声音发颤,“树洞,塞红布。
意思是……成了。”
红布。
树洞。
这些词落进他耳朵里,像石子投入深井。
他没再看那女人,转向母亲。
老人脸色还白着,但背挺得笔直。”妈,看着她。”
他声音不高,“我出去办点事。”
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点头。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白晃晃的天光,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他步子很快,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巷子外的街道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
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晒软的沥青气味。
他眯起眼,穿过卖菜摊子潦草的荫蔽。
不能只靠一个人。
这个念头锤击着他的胸腔。
对方是张网,他得找到能撕开这张网的手。
供销社褪色的蓝漆招牌下,有个电话窗口。
玻璃模糊,里面坐着个打盹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