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哐当!”
两扇巨大的铁门在眼前重重合拢,锈迹斑斑的门身上,一把粗大的铁锁落下,锁住了通往厂区的唯一路径,也锁住了他们的退路。
车里的同事孙宇和赵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公文包,身体紧紧靠向椅背,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驾驶位上的高速交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从厂区深处的各个角落涌出。
他们大多是中年男女,脸上刻着生活的风霜,眼神里燃烧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他们高举着白色横幅,上面用黑漆刷着刺眼的大字。
“无良干部张阳,还我血汗钱!”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严惩腐败,还我家园!”
口号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拍打着警车的车窗,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数百人,将厂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也将这辆闪烁着警灯的公务用车,围困在愤怒的汪洋中央。
“张……张处,这……”孙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张阳的目光从那些激愤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条指名道姓的横幅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依旧是那副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是一个局。
一个算准了他会来,并且提前布置好,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远处疾驰而来,在人群外围一个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市里的干部。
“我是临江市府办的赵鹏!怎么回事!”男人隔着人群,冲着警车这边大喊,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挤到警车旁,看到车里坐着的张阳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对旁边的市局联络员低声吼道:“马上联系防暴支队!先把人驱散!省委的同志在这里,出了问题谁负责!”
“不能动!”
张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嘈杂的空气。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灌入车内,也让所有人的心头为之一紧。
赵鹏愣住了,回头看着张阳。
张阳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和门后汹涌的人群。
“谁让你们关门的?”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