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海螺声波

入夜后海风渐劲,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哗哗声。

渔村的灯火早早就熄了大半,只有卡口和了望哨还亮着昏黄的马灯。刚了结紫晶尸群的突袭,又敲定了与北戴河营地的结盟,连着几日安稳,所有人都难得睡了个踏实觉。巡逻队换岗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碎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谁也没料到,危险会以看不见、摸不着的方式袭来。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值夜的刘光天。他正蹲在工作间门口调试驱散器的稳压线路,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皮肉在轻轻震颤内脏。起初他以为是发电机的低频震动,可抬头瞥了眼电表,指针平稳,毫无异常。

很快,屋里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带着说不出的烦躁。紧接着有老人扶着墙干呕着推门出来,脸色煞白,直说头晕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都咋了?”

傻柱披着外衣冲出来,晃了晃脑袋,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嗓门大,一喊半个渔村都能听见。各家各户的灯很快次第亮起,人人脸上都带着不适,几个身体弱的已经蹲在地上站不起身。

林默推门出来时,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低的频率——不是靠耳朵听见,是靠骨骼、靠胸腔共振捕捉到的。沉、闷,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人的五脏六腑,在慢慢收紧。

“不是驱散器的问题。”刘光天快步跑过来,额角渗着细汗,“我刚查过,三台设备都正常运转。是有外来声源,频率比我们的更低,刚好跟驱散器的声波撞在一起形成共振,比单一声波伤人得多。”

低频共振最是凶险,穿透力极强,能直接作用于人体内脏,久了甚至会造成内脏损伤。老人和孩子本身体弱,最先扛不住。

“秦淮茹!”林默立刻转头下令,“带所有老人、孩子和妇女撤到最靠里的海草房。用厚被褥把门窗缝隙全堵死,海草墙厚,能隔掉大半声波。所有人待在屋里别出来,直到警报解除。”

“明白!”秦淮茹应声就走,动作干脆利落。她很快组织起人手,扶老人、抱孩子、拎被褥,井然有序地往村子深处撤。院子里脚步匆匆,却没人慌乱——经了这几次生死,渔村的人早就练出了章法。

安顿好后勤,林默拎起破晓战甲的头盔,看向何雨水:“跟我去找声源。声音从东边礁石区来的。”

“嗯。”何雨水点头,指尖已凝起细碎的冰屑。

两人往东走,越靠近礁石区,胸腔的闷压感就越强。走到潮汐池附近时,连呼吸都跟着发颤,耳边的嗡鸣沉得让人牙根发酸。

月光泼在黑石上,潮水刚退,露出大片湿滑的岩面。就在最大的那片潮汐池里,十几只脸盆大小的海螺正牢牢吸附在礁石壁上,深褐色螺壳带着螺旋凸起,在月色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们的螺口正有节奏地一张一缩,肥厚的斧足肌肉高速振动,每一次收缩,就有一圈无形的低频声波扩散开去。十几只海螺动作出奇同步,像受统一指挥,叠加后的声波顺着海水、贴着礁石,源源不断地往渔村方向推送。

“是变异海螺。”林默压低声音,“就是它们搞的鬼。”

难怪声波驱散器压不住。海螺本就靠声波交流,变异后更是把这项能力放大数倍,发出的低频段刚好卡在驱散器的频段间隙里,非但没被抵消,反而形成共振,威力翻倍。

“我来解决。”

何雨水上前半步,深吸一口气,指尖寒气大盛。数根手指粗细的冰锥在她身前凝成,尖端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