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祖饯宴落席,彝伦堂的茶盏点心尽数撤下。
方才温热的饯别气氛缓缓褪去。
整座国子监重归清冷静穆。
喧闹散去,学子们各自散去收拾行囊书卷。
一众取得春闱资格,即将赴考的监生,无一懈怠,皆是从容归舍,整理案头书卷文稿。
距离二月会试仅剩两月光阴。
他们此番归家,便要彻底闭门谢客,潜心温书,日夜打磨经义策论,收敛所有心神,静待考场开闱。
尤其是袁颂,经了席间夫子一番提点敲打,又亲眼见着同窗期许,师长牵挂,一改往日散漫心性。
回到学舍便规整书桌,将历年真题,师长批注的文稿一一归类码齐。
当真打算咬牙“紧上一层皮”,踏踏实实熬过这备考两月。
……
而其余未能考取会试资格的学子,心境则全然不同。
岁末已至,科考无缘,紧绷了一整年的课业压力骤然卸下,人人满脸松弛笑意。
他们忙着收拾行囊,打包衣物书卷,归心似箭。
归家后,他们不必背负春闱重压,无需闭门苦读,只待归家过年,休憩整岁。
待来年开春再重返国子监,继续课业。
一直读到来年九月,期满三年。
届时大多数学子都要退学归家,实在有不想退的,便要缴纳高昂的束修,才可继续在国子监再待上三年。
……
自国子监归来后,京中岁气一日浓过一日。
街巷年味渐起,家家户户备年货,扫尘贴联。
爆竹零星作响,市井热闹喧腾。
可顾远山的小院,却彻底隔绝了人间烟火,只剩一片沉静枯坐,埋首书卷的苦读光景。
他彻底闭门谢客,断了所有闲游闲谈。
依旧是每日天未亮便起身,梳洗完毕即刻伏案。
直至夜半更深方才熄灯休憩。
日日如此,从无一日松懈。
案头早已收拾得利落规整,层层书卷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层是历年会试真卷,各位夫子批注的策论范本。
其次是他几年来逐字积累的经义批注,时务摘抄。
最下压着厚厚一叠草稿纸。
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过数遍的文稿与策论提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