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柳听潮准时出现在观潮居。

他换了一身更简便的蓝色劲装，依旧背负长剑，神采奕奕。

“诸位休息得可好？我那朋友性子有些怪，喜静，住在岛西的‘观星崖’，我们得步行上山。”柳听潮笑道。

众人随他出了客栈，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岛屿西部行去。天枢岛灵气浓郁，山林间灵禽异兽时隐时现，偶尔能看到修士驾驭法器掠过天空。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处临海的陡峭山崖。崖顶平坦，建着几间简陋的石屋，屋外摆满了各种观星仪器：青铜浑天仪、星象盘、测潮圭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刻满符文的金属装置。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的老者，正趴在一台巨大的、镶嵌着水晶透镜的仪器前，记录着什么。

“李师叔。”柳听潮恭敬行礼。

老者头也不抬，摆摆手：“小柳来了？自己找地方坐，等我算完这一组数据。”

柳听潮显然习惯了，招呼青泉等人在一旁的石凳坐下等待。

老者又摆弄了约半柱香时间，才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星海。

“这几个就是你信里说的，对归墟海眼有兴趣的年轻人？”李师叔扫了青泉等人一眼，目光在青泉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咦？小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子……被‘标记’过的味儿？还有时光冲刷的痕迹？怪哉怪哉。”

青泉心中一震，起身行礼：“晚辈青泉，见过李前辈。前辈慧眼如炬。”

“少来这套虚的。”李师叔摆摆手，走到一张石桌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海图——比鲛绡海图更加精细复杂，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潮汐线、洋流、星轨、以及各种能量异常点。

“归墟海眼，不是什么好去处。”李师叔开门见山，“那地方是上古战场遗骸堆积处，空间结构脆弱，法则混乱，还有‘门’的干扰。最近半年，‘门’的活跃周期明显缩短，能量外溢加剧，引得各方牛鬼蛇神都凑过去了。”

他指着海图上海眼位置：“根据我最近的观测和计算，下一次‘门’的显着活跃期——也就是最容易接近海眼核心、也可能最危险的时期——将在十九天后的子夜。届时，恰好是‘七星连珠’天象与‘大潮朔日’重合，潮汐引力与星力共振达到峰值，会极大削弱‘门’周围的天然屏障和空间乱流。”

十九天后！时间比预想的更紧！

“前辈，海眼中的‘门’后，到底是什么？”苏晓问。

“谁知道呢。”李师叔摇头，“上古记载语焉不详，有说是通往‘归墟’——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有说是连接其他纪元的裂缝；还有说是某个陨落上古龙族的巢穴。进去的人，大多没回来。回来的……也疯了。只说看到了无尽的尸骸、破碎的星辰、和一只……巨大的眼睛。”

巨大的眼睛？

青泉立刻联想到“收割者”程序那冰冷的注视。

“那‘钟鸣海眼开，龙醒衔钥来’的预言呢？”柳听潮问。

李师叔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这个？这预言流传了很久，源头可能是某个上古海族或龙族的占卜。大意是说，当某种特定的‘钟声’响起时，海眼的‘门’会真正洞开，沉睡的‘古龙’会苏醒，并带来‘钥匙’。但这‘钥匙’是开什么的，预言没说。至于‘钟声’……有人说是指青铜钟，也有人说是某种天地共鸣。”

他顿了顿，看向青泉：“小子，你身上那‘标记’和时光痕迹，是不是和‘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