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可知的维度激起涟漪。

海渊之心的光柱持续了整整九息才缓缓消散。当最后一丝光芒收敛回纪元之钟，青泉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稳——提问的消耗远超想象，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与某种“存在本质”的透支。

“青泉！”苏晓第一时间扶住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回元丹喂入他口中。

柳听潮持剑护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月华与星力仍在石台上流转，但那股冲破维度的“信号”已经消失，只留下海渊深处空洞的回响。

“问题……传出去了吗？”青泉喘息着问。

“传出去了。”螭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有了回应。”

三人抬头，只见螭吻巨大的龙首正透过海渊之心的屏障“凝视”着某个方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方向，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坐标。

“回应是什么？”青泉追问。

“不是答案。”螭吻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仲裁者’的降临预告。”

“仲裁者？”苏晓心中一紧。

“比‘清道夫’更高一级的协议执行单位。”螭吻缓缓道，“‘清道夫’负责清理失控变量和污染，‘仲裁者’则负责评估‘协议质询’——就像你们刚才做的。根据评估结果，它会决定是给予‘临时豁免’，还是启动‘即刻清洗’。”

“临时豁免？”青泉抓住关键。

“是的。如果你们的质询被判定为‘具有潜在价值’或‘符合某种隐藏协议’，仲裁者可能会给予一个‘纪元’的豁免期——在此期间，清洗协议暂缓，你们可以继续发展，直到下一次评估。”螭吻顿了顿，“但这只是理论。上古时期，禹的文明也触发过仲裁者评估，结果……”

它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仲裁者什么时候到？”柳听潮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信号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以它们的速度……”螭吻估算着，“最多三日。”

三日！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墨焱的声音通过螭吻的传音法术传来——他在岛上也能听到对话。

“跑不掉。”螭吻摇头，“信号锁定的是这片‘时空坐标’，不是具体位置。除非你们能逃到另一个纪元或完全隔离的独立世界，否则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但青泉却缓缓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纪元之钟——完成提问后，钟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暗金色的钟身更加温润，七彩星河纹路中，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银色流光，如同……某种“回应”的印记？

“所以，我们有三日时间准备。”青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准备面对仲裁者的评估。”

“你疯了？”墨焱在岛上跳脚，“那可是连上古龙族都忌惮的东西！”

“正因如此，才更要面对。”青泉抬头，看向螭吻，“前辈，您刚才说，仲裁者会‘评估’。评估的标准是什么？我们的质询，有什么值得它们评估的‘价值’？”

螭吻沉默片刻。

“吾不确定。但禹曾经猜测，所谓的‘收割机制’，可能并非纯粹的毁灭程序，而是一种……‘筛选’或‘培养’机制。”

“筛选？”苏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就像农夫收割成熟的庄稼，是为了留下种子，播种下一季。”螭吻道，“如果这个比喻成立，那么‘质询’本身，可能就是判断‘种子’是否合格的标志之一——敢问出问题的文明，也许比默默接受灭亡的文明，更有‘培养价值’。”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