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谷,薄雾如纱,轻笼着星辉草地与修复中的祖灵祭坛。夜露凝结在银灰色的草叶尖上,折射着初升旭日的光芒,仿佛遍地碎钻。
经过数日的休整与修复,山谷已不复当日激战后的惨烈景象。虽然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能量余波与草药气味,但“周天祖灵星罡阵”稳定的运转,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黑螟部战士的巡逻队井然有序,伤员的帐篷里也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青泉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得益于林晚的丹药、苏晓的悉心照料、自身“心印”的修复能力以及那道“心火”对意志的稳固,他如今已能在苏晓搀扶下,于帐篷附近缓慢行走片刻,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虽然灵力依旧匮乏,经脉也需要时间温养,但最危险的神魂动荡期已然过去。
此刻,他正站在帐篷外不远处,望着祭坛方向。玄机子道长今日将在祭坛旁,正式启动一次较大规模的推演阵法,旨在为寻找“织梦莲实”获取更明确的指引。苏晓、铁罡、林晚都跟在他身边,墨焱和寒玑则在稍远处警戒。
祭坛脚下,一方由玉石临时搭建的简易法坛已经布置完成。法坛约丈许方圆,表面铭刻着繁复无比的周天星斗、河洛八卦、以及天机阁特有的“天衍”符文。法坛中央,悬浮着玄机子那柄晶莹拂尘,尘尾自然垂落,指向四面八方。法坛四周,按照特定方位,摆放着七盏青铜古灯,灯焰并非凡火,而是取自“祖灵柱”净化后的一缕精纯祖灵之力,混合了天机阁秘传的“启明香”点燃,散发出清心宁神、沟通天地的特殊道韵。
玄机子道长身着玄色星辰道袍,鹤发童颜,神色肃穆。他立于法坛前,先是对着祖灵柱方向躬身一礼,又对四方天地各行一礼,这才缓步登上法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星斗列张,玄机自显……”玄机子低声吟唱起古老晦涩的咒文,声音不高,却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共振。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精纯浩瀚的元婴灵力打入法坛之中。
嗡!
法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清光。七盏青铜古灯的火焰猛然蹿高尺许,焰心处浮现出细小的星辰虚影。中央的拂尘无风自动,尘尾轻轻摇曳,仿佛在探测着无形的“线”。
洛桑巫祝、金羽大巫以及云澈、璇光等人,都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安静地观看着。推演天机,尤其是涉及“织梦莲实”这等传说圣物,并非易事,稍有干扰便可能导致结果偏差甚至反噬,众人都不敢大意。
苏晓紧紧握着青泉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微出汗,显然也在紧张期待。铁罡则架起了经过升级的探测器,调整到最灵敏的“高维信息残留捕捉”模式,试图记录下这难得的推演过程数据。林晚则准备好了安神的丹药,以防万一。
随着玄机子咒文渐疾,法坛上的清光越来越盛,渐渐在法坛上方形成了一幅缓缓旋转的、由星光与符文构成的立体虚影图景。图景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云雾缭绕,似乎是南疆某片区域的缩影,但极其模糊,且不断变幻。
玄机子眉头微蹙,显然推演遇到了阻碍。“织梦莲实”的品阶太高,又涉及梦境与现实交织的玄奥领域,天机被重重迷雾遮掩。
他忽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倒转,看向青泉:“青泉小友,请将你所得‘心印’中,关于‘莲实’的感应意象,以心念之力,注入法坛东方‘震’位古灯!”
青泉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在苏晓的搀扶下,集中精神,调动识海中那新生的、七彩流转的“心印”力量。他没有试图释放强大波动,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双生印记”中那朵“莲花”虚影带来的、朦胧却真切的“向往”与“呼唤”感,将这种纯粹的心念意象,如同投石入水,轻柔地投向法坛东方那盏古灯。
七彩的微光一闪而逝,没入灯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