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三江城督护府。

陆弘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手持窥远筒，望向北方天际。地平线上，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那是边境烽燧传来的最高级别警报——敌军主力来袭。

“来了。”他轻声说。

身旁的沈元舟面色凝重：“烽燧传讯，敌军前锋约一万骑兵，已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正在向狼牙堡方向推进。主力估计在明日抵达。”

“慕容芷亲自来了吗？”

“还不确定。斥候报告，中军有大纛，但看不清旗号。”沈元舟顿了顿，“另外，南境急报，南陈军队再次越境，这次规模更大，约五千人，攻击了两个县城。守军正在抵抗，但压力很大。”

陆弘放下窥远筒：“陈景这是铁了心要和慕容芷联手了。”

“督护，我们兵力不足。”沈元舟直言，“北境防线需要至少三万精锐才能守住，但我们能动用的只有两万。南境如果再分兵，北境必破。”

“不分兵。”陆弘转身走下城楼，“传令南境守军：放弃外围据点，收缩到主要县城和关隘，依托城池防守，不与敌军野战。同时，发布《告南陈军民书》，揭露陈景勾结草原蛮族、背弃同族的罪行。我要让南陈军心浮动，民心生变。”

“是！”

“北境这边，”陆弘边走边说，“按我们之前推演的第二套方案：诱敌深入，在‘断龙谷’设伏。”

沈元舟眼睛一亮：“断龙谷？那里地形狭窄，两侧山高林密，确实适合埋伏。但慕容芷会中计吗？”

“她会。”陆弘肯定地说，“慕容芷用兵，最重气势。她亲率大军南下，求的是速战速决，一举击溃我军主力。如果我们节节败退，她必然乘胜追击。断龙谷是通往三江城的必经之路，她一定会走。”

两人回到政事堂，地图已经铺开。柳明漪、赵老四等核心成员都在。

“赵将军。”陆弘点名，“诱敌任务交给你。带五千人，在边境与慕容芷前锋交战，许败不许胜，一路退往断龙谷。记住，败要败得真实，丢盔弃甲，但伤亡要控制住。”

赵老四抱拳：“末将领命！”

“沈将军，你带主力一万五千人，提前埋伏在断龙谷两侧山林。等敌军全部进入山谷，封锁谷口，然后滚木礌石、弩箭齐发。李实改进的‘霹雳箭’全部带上，我要让慕容芷的骑兵在谷中人仰马翻。”

“是！”

“明漪，你坐镇三江，统筹后勤。所有库存的弩箭、火油、药品，全部调往断龙谷方向。另外，征调民夫三千，在后方建立临时医院和补给站。”

柳明漪点头：“我已经在安排了。另外，政务学堂所有学员和教员，自愿组成救护队，正在接受战地救护训练，随时可以上前线。”

陆弘看着众人：“诸位，此战关系到三江存亡。胜，则慕容芷三年内无力再犯；败，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

“好，各自准备。明日拂晓，赵将军出发诱敌。三日后，断龙谷见分晓。”

众人散去，只剩下陆弘和柳明漪。

“督护，您呢？”柳明漪问，“您要去前线吗？”

“不，我留在三江。”陆弘摇头，“我需要统筹全局，同时……防备南陈的突袭。陈景虽然无能，但万一他孤注一掷，直扑三江，就危险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北方越来越浓的狼烟：“而且，我相信沈将军和赵将军。他们是三江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柳明漪轻声说：“王成他们……还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