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

毕业典礼。

——

夕颜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些穿着校服的身影。

毕业生的代表正在发言，说着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梦想、关于未来的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那里，坐着不二周助。

他穿着青学的校服，和周围的人一样，听着台上的发言。

但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

看向她的方向。

笑了。

——

夕颜也笑了。

隔着整个礼堂，隔着人群，隔着那些即将结束的时光。

他们看着对方。

笑了。

——

典礼持续了两个小时。

唱校歌，颁证书，毕业生代表致辞，在校生代表致辞。

然后是最后一项——

毕业生退场。

——

夕颜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一个站起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菊丸在抹眼泪，被大石拉着。

乾还在记笔记，但眼眶也有点红。

河村哭得最大声。

海堂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越前站在最后，帽子压得很低，但嘴角明显在抿着。

还有他——

不二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从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过头。

看向她。

——

他笑了。

用口型说：

“等我。”

——

夕颜点头。

用口型说：

“好。”

——

他转身，走了出去。

消失在门后。

——

夕颜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心里有点空。

但又有点满。

空的是，他走了。

满的是，他说“等我”。

——

典礼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

夕颜没有走。

她站在礼堂门口，等着。

等着那个人回来。

——

阳光很好。

三月的阳光，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有几片樱花花瓣飘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伸手接住一片。

粉色的，小小的，软软的。

——

“等很久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夕颜回过头。

不二站在她身后，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平常的衣服。

笑眯眯地看着她。

——

“没有。”她说，“刚到。”

不二笑了。

“骗人。”

他走过来，伸手，把她肩上的樱花花瓣轻轻拂去。

“等很久了吧？”

——

夕颜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脸上那种熟悉到让人安心的表情。

她摇头。

“没有很久。”

“只要是你，等多久都可以。”

——

不二看着她。

眼睛慢慢弯起来。

弯成两个温柔的月牙。

——

他伸出手。

“走吧。”

夕颜握住他的手。

“好。”

——

他们并肩往外走。

走过礼堂，走过教学楼，走过网球场，走过小花园。

每走一步，都离校门更近一步。

每走一步，都离“学生”这个身份更远一步。

——

“周助。”夕颜轻声说。

“嗯？”

“你难过吗？”

不二想了想。

“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