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把魏文通、尚师徒、新文礼三个纸片人扒干净了。
今儿咱说一个真人。
来护儿。
您是不是在《隋唐演义》里见过这个名字?出场一回,跟单雄信打了几个照面,然后被单雄信一枪捅死了。没了。就这点戏份。一个跑龙套的,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有,死得利利索索。
但列位,我要告诉您一件事——这个被一枪捅死的龙套,在正史里是隋朝的上柱国,正二品。他死的时候,隋炀帝杨广亲自给他写了祭文。他的传记在《隋书》里单独成篇,两千多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打过的每一场仗。一个正史里单独列传的人,在演义里活不过三行字。
咱今天就说说,这三行字之外的人生。
来护儿是江都人。江都就是今天的扬州。他出生那年,江都还是南陈的地盘。他爹死得早,他娘也死得早,他十几岁就成了孤儿。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乱世里怎么活?史书没写,但咱能想象——他饿过肚子,睡过屋檐底下,被人打过,也打过别人。
他十六岁那年,江都乱了。
南陈快要完了,隋朝的兵已经打到了长江边。江都城里到处都是溃兵、乱民、趁火打劫的人。白天街上没人敢走,夜里更没人敢出门。
那天傍晚,来护儿在一条巷子里被人堵住了。堵他的是一个兵——不知是南陈的溃兵还是什么,穿着破甲,手里攥着一把刀,刀上还沾着干了的血。那个兵比他高出一个头,膀大腰圆,刀尖指着他的胸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嘶哑:“把东西交出来。”
来护儿身上什么都没有。他怀里揣着半个干饼——那是他两天来唯一一口吃的。他攥紧了怀里的饼,没撒手。那个兵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抵在他胸口的布上,隔着那层布他都能感觉到刀尖的凉。那兵又说了一遍:“交出来。”来护儿抬头看着那人的脸,他看见那人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困的——不知道几天没睡了,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