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木屑横飞。

薛仁贵光着膀子，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方天画戟。

面前的一根粗木桩上，绑着一把大唐兵部引以为傲的制式百炼横刀。

“喝！”

薛礼压低重心。左手压住戟尾，腰胯猛地一拧。

方天画戟带着狂风扫了出去。月牙刃重重砸在横刀的刀刃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百炼横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上半截刀刃在半空转了几个圈，噗嗤一声扎进旁边的泥地里。

断口处全是坑洼的裂纹。

楚渊躺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手里捏着一颗黑瓜子，还没来得及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什么破铜烂铁。”

楚渊把瓜子扔回盘子里。

“脆得像块过夜的胡饼。含碳量不均，杂质多得能盖房子。”

他趿拉着黑布鞋，走到泥地边。

用脚尖踢了踢那半截断刀。

“就这种垃圾玩意儿，拿去跟突厥人砍骨头，砍不了三下就得卷刃。”

武媚娘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来。

“去，把魏王和那个光头老王叫来。”楚渊甩下一句，转身走回竹椅。

没多大会儿。

魏王李泰顶着一张沾满黑灰的胖脸，一路小跑过来。

身后跟着大唐军器监的第一铁匠老王。

老王满身肌肉，身上套着件烧出好几个破洞的皮围裙。

“先生，您找我？”李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这几天跟老王在后院角落里敲铁管，满脑子都是蒸汽机。

楚渊没废话。

拿起一根木炭条，蹲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手腕翻动。

几下勾勒，一个带着鼓风管的倒锥形炉体跃然石上。

旁边又画了一个密封的耐火泥罐。

“坩埚炼钢法。”

楚渊丢下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唐现在的炒钢法太废了。生铁液里的杂质根本排不干净。”

他指着地上的图。

“老王，按这个结构，马上砌个高炉。”

“生铁料和木炭一起塞进那个泥罐子里，封死。放进炉子里烧。”

“隔绝空气。高温把铁彻底融化，让碳分子均匀渗进去。”

老王摸着光头，一脸茫然。

他打了一辈子铁，听不懂什么叫碳分子。

但他看得懂那个炉子的图纸。

“阁主，这罐子封死了烧，温度要求太高。寻常的皮风箱就算把人累死，也烧不到那种火候啊。”

楚渊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指了指锅炉房的方向。

“累死？那就找个累不死的来。”

长孙冲被陈平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这位前大唐第一公子，现在惨不忍睹。

两只裤腿空荡荡地垂着，腿骨全碎了。

原本白净的脸，被煤灰染得像个挖煤的苦力。

头发被炉火燎去了一半，焦黑卷曲。

陈平把他扔在刚架好的巨大双动风箱前。

“拉。”陈平手里的刀鞘敲了敲风箱的拉杆。

长孙冲哆嗦了一下。

他双手抓住打磨得光滑的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