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中的酒杯，就那么悬在空中。

杯中的美酒，微微晃动，映照着他那张，瞬间僵硬的脸。

大殿之内，刚才还缭绕不绝的靡靡之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宫女、太监，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气也不敢出。

“你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宠妃身上移开，投向了那个跪伏在地，满身血污的信使。

“江南……没了？”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没能笑出来。

“陛下！”

信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高举着手中的油布包。

“江南联军……全军覆没！”

“金陵城……破了！”

皇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宠妃，踉跄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奏报！”

他厉声喝道。

一名太监连忙跑下去，从信使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又一路小跑着呈了上来。

皇帝一把夺过，粗暴地撕开了油布。

一份带着血腥味的密报，展现在他眼前。

他起初还带着一丝轻蔑。

觉得这不过是前线的将领，夸大其词想要骗取朝廷的兵马钱粮。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密报的开头。

当谢安身死，魂断金陵这几个字，映入他眼帘时，他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酒意在这一刻，醒了大半。

谢安那可是，他最倚重的帅才！

他继续往下看。

“江南世家联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他拿着密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可能？

十万大军！

那可是集结了，整个江南世家精锐的十万大兵！

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也开始发白。

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长乐公主，开城献降。”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长乐？

他的长乐？

那个他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他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