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这帮日本人简直是太不要脸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国际公约，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

顾墨三刚接完前线发来的战报，积压在胸口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硬木办公桌上，桌面上摊开的作战地图猛地震了一下，桌边的搪瓷水杯也晃出了半杯茶水，洇湿了桌角的文件纸，他双目赤红，满是愤怒地开口骂道。

“墨三兄，现在不是生气动怒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应对方案，马上做出部署调整。你看当前的战局，乍嘉国防线现在就只剩下后方的最后几道阵地还在我们手里了。”

“如果日军再往我们的阵地投放一次大规模毒气弹，他们下一秒就会直面布防在后方的川军部队，整个防线就全乱了啊！”陈辞修站在顾墨三对面，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满是急切地开口说道。

“不对，我对着地图琢磨了半天，我敢肯定，日军这次的主攻目标应该不是向西突进，而是往北包抄。”顾墨三压下翻涌的怒火，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铺在桌上的作战地图说道。

“太湖南岸那一片河网密布，丘陵纵横，地形本身就十分复杂，可供大部队通行的道路更是少得可怜，就算没有我们川军在沿途层层设防阻挡，他们想要推进到南京外围阵地，至少也要花一周的时间”

“我们现在在南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用的守备部队，中央警卫师、教导总队的三个团、南京宪兵总队、东北军直属特务团、105师第一旅，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我们主力从京沪公路撤回南京的行军速度，也比日军从太湖南岸往北推进要快得多，完全来得及提前布防。”

“所以说来说去，日军真正的图谋还是想从这个方向向北直插，一举切断上海我们几十万大军的退路。只有这么打，才是符合他们当前作战目标的最优选择。”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调整兵力部署？上海的战局已经撑不住了，不能再接着死守了，这几十万主力大军可不能全都折在上海这块地方啊！”陈辞修说到这里，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你先别慌，让我想想，我想想。”顾墨三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开口安抚道。

顾墨三微微眯起眼睛，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桌案上铺开的作战地图反复端详推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吩咐道：“准备记录命令！”

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参谋闻言立刻往前一步，掏出随身带的纸笔，做好了记录命令的准备。

“命令13师立刻全线推进至西塘，抢占阵地，借助国防线构筑阻击工事，迟滞日军的进攻脚步，告诉他们做好防毒准备，在109师赶到增援接防之前，就算全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准放一个日军通过西塘一步！”

“命令109师立刻整理装备，整军出发，以最快速度奔赴西塘增援13师，110师即刻动身，接手原13师正在构建的防御防线。立刻把这两道命令下发到各师师部，不得延误！”顾墨三语气果决，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109师和110师昨天晚上连夜急行军，今天早上才刚刚赶到青浦集结休整啊，官兵们连一顿热饭都没吃安稳，现在立马又让109师奔去西塘，能行吗？”陈辞修皱着眉头，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这一片区域已经调不出其他可以随时动用的机动兵力了。正面防线还是要守，其他部队不能动啊，一旦日军在松江方向形成了突破，速度只会更快。”顾墨三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无奈地解释道。

“唉，真摸不清日军到底在杭州湾偷偷埋伏了多少兵力啊。根据张师长发回来的情报，这两天第5师团和第6师团的主力都已经从金山卫完成登陆，开始向北推进了。”

“那现在沿着乍嘉国防线向北推进的这股日军又是哪一支部队？而且按照日军一贯的用兵习惯，他们肯定还留着预备兵力没有投入战场呢。”陈辞修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忧虑地开口说道。

“是18师团。”顾墨三脸上浮起了浓浓的苦涩，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责开口说道，“这是我的判断失误，张师长早就给我汇报过了，他安排出去的侦察兵已经在金丝娘桥一带发现了18师团登陆的痕迹。”

“是我太过于相信乍嘉国防线的防御能力，也完全没有想到，日军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肆无忌惮地使用更大规模的化学武器来突破防线。”

“18师团？临时重组的特设师团吗？那情况还好一点，以13师和109师的战斗力，应该可以顶住他们的进攻，撑上不短的一段时间。”陈辞修听完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开口说道。

“不能把18师团当成普通的特设师团来看待，这个师团的整体战斗力，绝对要比之前在上海战场那边临时重组的13师团强出很多。”

“可能除了重装备的配备数量稍微差一点之外，他们的整体战斗力，很有可能都不输于日军的第5师团和第6师团。”顾墨三再次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开口提醒道。

“什么？一个刚刚才完成重组的师团，战斗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陈辞修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高音量，几乎是不敢相信地喊出了声。

“你应该也听说过日本军界一直有‘北九州兵员天下第一’的说法吧。”顾墨三缓缓开口，给陈辞修解释道，“18师团在1925年被日本军部裁撤之前，和现在日军内部公认的顶级战力12师团，是北九州地区仅有的两个常设师团，底子本来就不弱。”

“日本这次重新组建18师团，很大概率动用的就是12师团留在本土休整的预备兵员。北九州的兵员绝大多数都是矿工出身，大量青壮年常年在井下从事强度极高的体力劳动，不管是个人体力、耐力还是野外生存能力，都远远高于日本其他地区征召来的城市兵。”

“这些兵员之前都已经在12师团至少服了两年的现役，受过完整、系统的正规野战训练，基础十分扎实，只要给他们调配一批有过实战经验的军官，配齐和12师团同等规格的装备，几乎就是翻版的12师团，战斗力自然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