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强娃子带着一大帮娃儿,早早地就守候在院坝里。强娃子远远地看见接亲、送亲的队伍来了,还不等秀清坐的轿子落地,就扯起喉咙,带领一班娃儿唱起山歌,戏弄起秀清来了。
“我们的三婶呀!你爬坡上坎又上岭,路烂泥多又打滑,我们的三婶哟!你天晴不怕路儿远,你下雨不怕路儿滑,你这么辛苦是为那般?我们的三婶呀!你是为了三叔呀!这条烂路你愿走,你匹山高你愿爬,我们的三婶耶!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你头回相亲就把‘话’来‘答’,你二回相亲就把‘人’来‘见’,你三回相亲就把‘礼敬’‘掂’,你四回相亲就来‘下书’‘禀’了‘话’,你五回相亲就催着‘过轿插手’下‘落拜’。我们的三婶呀!新娘子就数你猴急!你上坡不怕扯烂你的青丝帕,你下坡不怕挂烂你的翠蓝衫。我们的三婶呀!你上坡要抓柳叶条,下坡磨烂了你的罗裙带。你过沟要抓竹叶苔,过河打湿了你的绣花鞋。今天把你接进三叔家,你从此心里乐开了花!我们的三婶呀!天下的新娘就数你不知羞呃!”
大家正在为一班娃儿的山歌喝彩的时候,一个兵勇悄悄地来到李崇奎的身边,把卫武全写给他的一封信交给他。
崇奎匆忙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严峻起来,他悄悄走到翠莲身边,给她说了几句话,他刚刚扭头,准备离去的时候,跟着他回来吃“喜酒”的十个兵勇,已经齐刷刷地站在他身后了。
崇奎满意地盯了他们眼,又严肃地冲着他们说道:“你们九可以跟着下去,崇光不准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李崇光噘着嘴,不服气地反问他。
李崇奎好心地问他:“你刚把媳妇接回来,还没有圆房,你就跑,像话吗?”
其他兵勇听了,不由得开怀大笑。
李崇光涨着脸,尴尬地回答:“崇奎哥,她才不到十六岁,你叫我咋个忍心和她同房呀?”
周围的人听了,又是一通哄堂大笑。
李崇奎有事在身,也无心同他纠缠,就挥挥手,带着十个兵勇下山去了。
翠莲伤心地看着崇奎远去的身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一种不祥的预兆突然闪现在她的脑海。此时的她,既担心着丈夫的安危,还要强装着笑脸操办崇荣的婚事。她连忙使劲地摇了摇了头,想把那个袭上脑海的阴影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