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对于陈宴而言,印象最深刻的记忆,是和老爹的那段对话——是那段对话让他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某些事实,也是那段对话让他做出了留学出海的决定。’
愿望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继续观看着陈宴眼前的世界。
片刻之后,一声刺耳的汽笛声在耳边响起。
巨大的钢铁怪物喷云吐雾,随着刹车时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刺耳蜂鸣声,出现在乘客们的视野之中——
那硕大的、由崭新钢铁制成的火车头,比陈宴想象中大得多。
整个火车头由一台横陈的巨大圆柱型蒸汽机,和蒸汽机底下的拖轨车轮组所组成,蒸汽机的正下方用白色油漆刷了jf2的字样——那或许就是这台蒸汽机的型号。
此时此刻,蒸汽机前段顶上,被熏上了一层黑色煤灰而变得不那么清晰的圆盘气压计指针,因蒸汽机舱压力的减小而缓缓回转。
圆盘气压计后方的烟囱中喷出的黑色浓烟也缓缓减小,直到进入火车站的时候,那浓烟散发出的刺鼻味道已经可以被站台上的人们忍受。
陈宴和所有乘客一同引首以望,直到火车进站停稳的下一刻,争先恐后的乘客们顿时乱成一团。
列车员们大喊着:“所有人上车了才会发车!不需要过分拥挤!”
没人相信这样的鬼话,省城火车站在整个省里的名声早就臭了,任谁都知道,他们乱发出的火车票几乎超过整个火车载客量的两倍不止。
也就是说,如果上车晚了,是一定坐不上车的。
人们知道这件事,所以争先恐后的上车。
火车站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说“所有人上车了才会发车”,就是为了丢下没有乘上车的倒霉蛋。
陈宴也是来到车站之后,才在人们的议论中知道这件事的。
他还从人们闲聊时听到,这一班火车的车票已经停发了半个多月——而他手里的车票,明明是老爹前两天刚刚买来的。
他想起来老爹对他说出“我亲眼看着他们在车票上盖了火车站的红章”时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就感觉很辛酸。
爹,我这票,多半是假的……
可即便是假票,也是火车站发出去的。
如果不让持有假票的乘客上车,以后火车站卖假票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