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上空的孢子云团翻涌如活物,李天掌心的汗珠在孔雀翎暗扣上洇出深色痕迹。
他眯眼望着山脊线上那抹望远镜的反光,莫雄的轮廓在扭曲的孢子气流中时隐时现,像极了前世新闻画面里西装革履的收购者。
"莫族长!"李天突然暴喝出声,声波震得了望台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他单手按着怀表将时间流速压至七分之一,看着三枚袭来的骨笛音波弹在空气中拖出蜂蜜般粘稠的轨迹,"你当真以为影刹会留活口给叛徒?"
五百米外的莫雄浑身一震,望远镜边缘磕在颧骨上硌出青印。
他藏在迷彩斗篷下的左手正攥着爨人纹章联络器,拇指悬在猩红色的自毁按键上方迟迟未落。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的机械音变调,那只铜制孔雀风向标竟穿透三层钢板,将染血的尾羽卡进他军靴缝隙。
"城主小心!"刘虎的钨钢战斧擦着李天耳际飞过,将某个佩戴爨人纹章的袭击者钉死在混凝土墙。
斧刃与骨笛相撞迸发的火星里,李天看清袭击者溃散的瞳孔——和前世那些被精神控制的傀儡如出一辙。
苏瑶的法杖突然迸发极光,冰晶坐标在北纬26°的位置凝成六棱镜。
镜面折射的光束刺破孢子云,照亮要塞地下某条被遗忘的矿道。
李天瞳孔骤缩,那里分明闪烁着与他怀表同源的翡翠幽光。
"三秒!"他扯断孔雀翎暗扣掷向医疗塔。
曾辉的银针矩阵立刻调转方向,在孢子云团里织出孔雀开屏的电磁网。
时间停滞的领域随着暗扣碎裂铺展开来,苏瑶法杖上的汞珠突然倒流重组,拼出矿道深处的青铜罗盘图案。
影刹的黑伞虚影恰在此刻刺穿电磁网。
这个永远西装笔挺的神秘使者露出猫戏老鼠的笑意,伞尖距离李天咽喉仅剩半寸时,却看见对方喉结上的怀表盖弹开,表盘里跃出的铜孔雀正与矿道罗盘共鸣。
时空扭曲的嗡鸣声中,李天拽着苏瑶滚进突然出现的翡翠旋涡。
刘虎的战斧在消失前最后一刻劈碎了三个骨笛袭击者的天灵盖,飞溅的脑浆在时间领域里凝固成琥珀色的水晶。
莫雄的望远镜啪嗒坠地。
他后退半步撞上岩壁,看着突然出现在矿道口的众人,家族传承的钨钢怀表正在衣袋里发烫——这和李天手里那枚简直像同炉所铸。
"翡翠矿脉才是真正的末日钟。"李天抹去嘴角血渍,掌心的怀表齿轮与矿洞深处的机械轰鸣形成共振。
他踢开脚边某具八十年前的矿工骸骨,骸骨指间攥着的日记本正翻开在"1937.2.16,罗盘异动,孔雀泣血"那页。
影刹的冷笑从四面八方压来,黑伞在岩壁上投出巨蟒般的影子:"你以为穿越到备用矿道就能......"话音戛然而止,伞尖凝聚的黑暗物质突然调转方向——莫雄的钨钢怀表不知何时嵌进了伞骨关节,家族徽章在黑暗中泛起蓝光。
"莫氏祖训第三条。"这个素来圆滑的族长突然扯开西装领口,露出心口处的钨钢植入体,"见孔雀泣血,当效忠持表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天,"但我需要看到翡翠矿脉里究竟冰封着什么。"
地底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苏瑶的法杖自动悬浮在矿道罗盘中央。
冰晶坐标折射的光束穿透三百米岩层,照亮了冰封在翡翠矿脉中的庞然大物——那竟是艘刻满时间刻度的潜艇,舱门处的铜孔雀纹章与李天怀表完美契合。
影刹的怒吼震落无数钟乳石,黑伞在狂怒中分裂成九条金属巨蟒。
李天却望着潜艇舷窗里某个冰冻的身影怔住,那人的侧脸与医疗塔里日夜运转的婴儿啼哭装置惊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