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泽双眸仿若寒星,紧紧锁住他,直言道:“莫要在我跟前装糊涂,你可是招惹俞家姑娘了?”
允泽听闻此言,脸色骤变,手中竹筷 “啪” 地一声摔落桌面,恨恨道:“哼,她倒恶人先告状。二哥,可曾知晓,我为何如此厌烦她?”
林景泽微微摇头,沉声道:“我无意探究你二人恩怨情仇,只一点你需牢记,她不日便要嫁入咱家,成为你的嫂子,而你,也即将与王家小姐议亲,行事切不可肆意妄为,失了分寸。”
允泽胸脯剧烈起伏,愤懑之情溢于言表,咬牙切齿道:“那俞瑶,分明就是心如蛇蝎、睚眦必报的毒妇!这般女子,若娶进家门,阖家将不得安宁。再者,我之姻缘,为何要由他人定夺?那王家小姐,我与她素无交集,更谈不上半分喜欢,谁爱娶,便让谁娶去!”
林景泽仿若木雕泥塑,端坐不动,只目光灼灼,直视弟弟双眼,良久,才缓缓开口:“大哥英年早逝,大姐早已嫁为人妇,如今家中男丁,唯你我二人。父亲虽贵为内阁学士,可近些时日,圣眷渐疏,待父亲致仕归乡,我林家荣光恐难再续。二叔虽也在仕途奔波,却远在异乡为官,不过区区六品。三叔则常年漂泊,行踪无定。这般境地,你且说说,咱家往后能倚靠谁人?”
允泽良久方抬眸,目光沉沉:“二哥,你与俞瑶订亲,就是瞧中她父亲身为湖南巡抚,手揽权柄,位高权重?二哥这是打算借联姻之途,依仗岳家势力,谋取高位,延续林家荣光?只是如此靠外力谋取而来的尊荣,二哥当真能坦然受之,安享于心?”
林景泽眉峰轻蹙,眼中幽光隐现,须臾,神色转淡,缓声开口:“我如今任职户部,区区六品主事罢了,职低位卑。欲求进阶,漫漫仕途,不知要熬过几多重山、多少春秋。三弟,你如今闲散无职,双亲为此日夜忧思,愁眉不展。那王家小姐,三弟也见过,貌比芙蕖映水,仪态万千,举止更是端庄高雅,其父身为吏部尚书,权重朝堂。三弟若与她缔结秦晋之好,往后前程,自是顺遂无忧。我等男儿,既生于簪缨世家,当以光大门楣为毕生重任,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虚幻缥缈,三弟莫要被其所绊,你且把我这番言语,细细斟酌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罢,林景泽阔步而去,独留允泽静伫原地,望着那离去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之中。
二哥不过长他三岁,自大哥溘然离世,往昔那洒脱不羁、快意恩仇的二哥仿若一夜蜕变,瞬间收起了桀骜,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如山、凡事以家族兴衰为念的成熟模样。俞瑶前些年名声甚是不堪,嚣张跋扈,睚眦必报地声名传的沸沸扬扬,二哥想必亦有所耳闻,可如今为了林家能延续世代昌盛之景,竟愿迎娶这般心肠狠辣的女子,此中牺牲,不可谓不沉重。
允泽反观自身,身为林家儿郎,却终日游荡于市井街巷,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在旁人眼中,全家上下仿若独他一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身为林家子孙,这般行径,着实不孝至极。
可每念及维君那娇羞绝美的容颜,允泽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向来自信洒脱、豪放不羁的他,此刻竟有些踌躇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