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贾万桧返回羊城,随即进宫面见仁宗。二人在御书房中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贾万桧离开时,仁宗独自坐在窗前,望着西沉的落日,久久未动。
又过两日,一张张退位诏书贴满羊城大街小巷。与此同时,数批信使携仁宗令旨,奔赴宋国各州府。
诏书写得分外沉痛,开篇便是仁宗的罪己诏:
“朕承祖宗之业,临御天下三十余载。然德薄能鲜,未能安邦定国,致使四方多难,百姓流离。朕重文治而轻武备,倭寇犯境,屠戮生灵,朕不能御;西洋诸夷恃其坚船利炮,侵我疆土,辱我臣民,朕不能拒;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朕不能止。凡此种种,皆朕之过也。上愧列祖列宗,下负黎民百姓,如此之君,不配再居九五之位。”
之后笔锋一转,写道:
“北汉慕武帝,雄才大略,拯百姓于危难之际,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实乃华夏之救星。朕决意逊位让贤,举国归附北汉,促进华夏一统。”
诏书末尾,是仁宗以大宋天子名义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自即日起,宋国所有官员自动转为北汉官员,各安其职,照常理事,以待新君册封。所有将士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不得再生战端,徒增伤亡。”
消息传出,宋国上下顿时炸开了锅,乱作一团。
其中最乱的,莫过于羊城。那些南下的朝臣们百思不解,北汉大军尚在千里之外,连城墙的影子都没瞧见;大宋手中还有数十万禁军,兵力远超北汉。皇上怎就毫无征兆就降诏纳降?
诏书刚一贴出,行宫门外便聚集了数十名官员,纷纷求见仁宗,要当面进谏。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宫门外不肯起来,高喊着“陛下三思”“社稷为重”之类的言辞。
闹得最凶的,是那些儒生。
国子监祭酒领着数百名太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到行宫门前,一个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有人当场撕碎了身上的官服,有人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有人指着宫门的方向高声疾呼。
“头可断,血可流,大宋骨气不能丢!”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等读圣贤书,岂能事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