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死去?”艾伦想起近来林子里确实愈发沉寂,许多熟悉的鸟鸣都听不见了。
“一种‘锈蚀’,”絮风的琥珀眼瞳黯淡了一下,“无声无息,缓慢而恶毒。它啃食树木的根系,污染水源,驱散生灵。我的力量……大部分也被它压制了。”它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艾伦,“而你,小子,你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你的‘线’,很干净。”
“线?”
“命运之线。万物皆由命运纺锤编织而成,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絮风的小爪子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大多数人类的线都浑浊不堪,被欲望和琐事缠绕。你的却很简单,而且……坚韧。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听见我,能触碰到我。”
接下来的日子,艾伦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溜进橡木林深处,找到絮风通常打盹的那根低矮橡树枝。守护精灵——这是絮风对自己的正式称谓——开始教导他“观看”。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在的感知。
“闭上眼睛,笨小子,”絮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指挥,“别去想那只追着你跑的恶犬,也别去想你父亲咳血的样子……对,放空。去感受风穿过叶隙时留下的涟漪,去倾听阳光落在苔藓上发出的微响。生命无处不在,它们都有自己的‘线’,细微得像蛛丝,但连接着一切。”
艾伦努力照做。起初,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和杂乱的心跳声。但渐渐地,在絮风尾巴尖那点银色光晕的引导下,他开始“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光影。脚下泥土中,有无数极细的白色光丝从草根、树根中伸出,微微颤动;空气中,偶尔有飞虫掠过,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不远处一只野兔的位置,那是一个温暖、跃动的小小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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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算太蠢。”絮风偶尔会难得地给予一句算不上赞扬的肯定。
他们开始在小范围内尝试引导这些能量。艾伦学着絮风的样子,集中意念,试图让一株濒死的铃兰重新挺立。这极其耗费精神,几次尝试后,他往往大汗淋漓,头晕目眩。失败是常态,但偶尔,当他真正凝神静气,指尖似乎真的触碰到那些无形的“线”时,那株铃兰的叶片会轻微地抖动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绿意。这时,絮风眼中会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欣慰,又像是……急切。
一天夜里,艾伦被父亲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他摸黑来到厨房喝水,却隐约听到父母房中传来压低的啜泣和医生疲惫的安慰:“……时间不多了,准备后事吧。”
冰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艾伦的心脏。他冲回自己的小房间,把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涌出。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盈的身影跳上了他的窗台。月光下,絮风的身影轮廓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