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冷。
原来……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什么无知无觉的死物,我知道自己在被利用,我知道疼痛,我拥有思想!
“焚毁”……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我强忍着无边的恐惧和寒意,手指颤抖着翻开下一张残页。
这一页,详细记载着溯影花的真正用途,而非师尊口中的“关乎此界气运”。
“……溯影之花,映照前尘,窥见本源神魂烙印……以其花芯之光,辅以特定秘法,可护持残魂,稳固灵识,涤荡宿主印记,乃……夺舍之无上佳品。”
夺舍!
两个字,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脏,将我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那株破草提供养料?我这般年复一年,忍受着剜心剔骨之痛,温养出来的东西,最终是为了帮助某个“残魂”,来占据我的一切?抹去我的存在?
师尊那慈和的目光,师兄师姐们敬畏的眼神,天下人的香火供奉……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将我这个“容器”养得更加“可口”,更加“适合”被吞噬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愤怒、无边绝望和冰冷恨意的情绪,像火山熔岩般在我胸腔里奔腾、咆哮,几乎要将我撑裂。
我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因为长年累月灵韵被暴力抽离,早已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连师尊都未曾察觉的、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抽吸,裂痕便会加深一分。
我摸着那些无形的裂痕,感受着其中弥漫出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与死寂,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压抑的轻笑,随即肩膀抖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这寂静的禁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们忘了。
容器用久了,也是会留下裂痕的。
而裂痕里,会爬出什么东西……
谁也不知道。
我止住笑,擦去眼角的湿润,将古籍残页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抹去一切来过的痕迹。
转身离开禁地时,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温顺。
只是那瞳孔最深处,一点冰冷的、幽暗的火焰,已然点燃。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