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别……请别再重演你祖母的遗憾……”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伊丽莎白的孙女!他知道那场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无声的背叛和放弃!百年的等待,几十年的失落与再次燃起的希望,以及那深恐重蹈覆辙的恐惧,全都凝聚在这一滴泪和这一句破碎的恳求之中。
最后一丝犹豫和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分析师的逻辑,现实的考量,古堡维修的烦恼,未来生活的规划……所有这些,在眼前这个灵魂所承受的百年孤寂和深切悲伤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苍白、不值一提。
一股汹涌的、纯粹的情感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是怜惜,是愤怒于诅咒的不公,是回应那漫长等待的冲动,也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早已在无数次梦境凝视中悄然滋生的爱意。
彩窗投下的月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圣洁而虚幻的光晕里。他的面容在光中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尘埃和冷冽雪松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她踮起脚尖,像一只追逐光明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冰冷与悲伤的源头,俯下身去。
她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带着寒意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印在了他冰冷的唇上。
触感并非想象中的僵硬或可怖。而是一种……初雪般的微凉,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在双唇相接的刹那,仿佛有极细微的光粒,从他们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来,如同萤火,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沉积的阴霾。
时间似乎凝固了。又或许只是心跳漏跳了太多拍。
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冰冷了百年的躯体,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那交叠在胸口的、戴着皮革指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在她颤抖的、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石榻上,那沉睡百年之久的眼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带着仿佛千斤重的倦意,睁了开来。
那双眼睛,不再是梦中隔着迷雾的遥远映像,而是真真切切地、清晰地映照出她苍白而惊愕的脸。如同拨开乌云见到的朗朗晴空,如同林尼斯湖最深处掬起的、映照着天空的湖水——是那样深邃、那样湛蓝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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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盛满了百年的孤寂、初醒的迷茫,以及……在看清她的瞬间,涌现出的、一种足以让世间万物失色的、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