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随即,那双闭阖了百年的眼眸猛地睁开!
埃利奥特还沉浸在那一吻的触感和自我怀疑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那不是刚睡醒的迷蒙双眼,而是清亮、锐利,如同雪原上盯住猎物的鹰隼,眸色是冰冷的湛蓝。里面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全然的警惕、审视,以及一种……历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埃利奥特的反应极限。只见她右手闪电般探入枕下——那里本该只有柔软的羽绒,此刻却寒光一闪——一柄样式古朴、刃口闪着幽光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抵在了埃利奥特的喉结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僵直,血液都仿佛冻结。
“别动,骑士。”她的声音因为长久的沉睡而略带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冰凌碎裂,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告诉我你的番号。城堡已被包围,外面还有多少伏兵?”
埃利奥特的大脑一片空白。番号?伏兵?他在说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浑身颤抖,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双手下意识地高高举起,动作笨拙而狼狈。
“殿…殿下…”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带上了哭腔,“您…您误会了…我不是骑士…我只是…只是个迷路的,从王都来的图书管理员…我叫埃利奥特…”
公主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非但没有收回匕首,反而更加锐利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的腰间,那里,悬着一把带鞘的佩剑。剑柄样式华丽,镶嵌着早已暗淡的宝石,剑鞘上有着繁复的王室花纹,只是此刻,那剑鞘上溅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点,甚至还有一小片可疑的、黏附在上面的碎肉。
埃利奥特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那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他慌乱中穿越荆棘丛时,不小心蹭到的某种小型动物的残骸,还是…他不敢细想。
公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图书管理员?”她重复道,声音里的讥讽如同针尖,“那你这把染血的王室佩剑,从何而来?”
·
那柄染血的佩剑,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在埃利奥特的腰间,也烫在他的理智边缘。公主——莉莉安,在她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报出这个名字后,目光就再未离开过他的脸,以及他腰间的凶器。那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剥掉他一层皮。
“我…这剑不是我的!”埃利奥特的声音尖细得变了调,喉咙还被匕首抵着,他只能尽可能地向后仰头,姿势滑稽又可怜,“我发誓!我是在…是在来的路上捡到的!就在森林边缘,一个水潭旁边!它…它就那样插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