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真的追来了!”埃利奥特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切,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看!我没骗你!他们是为了钱,我在酒馆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密谋,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莉莉安没有回应他的喋喋不休。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越蹙越紧。砍伐声变得密集起来,似乎来者不止一人,而且颇有耐心,正在试图强行开辟一条通路。
“三个人?”她突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
埃利奥特忙不迭地点头:“是,是三个!一个脸上有疤的大个子,一个用短弓的瘦子,还有一个…像是头领,很少说话,眼神很冷…”
莉莉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光芒。三个佣兵,能追踪到这里,并且有能力对付那些蕴含微弱魔力的荆棘…不是普通的杂鱼。她现在的状态…刚从长达百年的沉眠中苏醒,身体僵硬虚弱,手边除了这柄匕首和刚刚缴获的、未必顺手的长剑,别无长物。而这个自称图书管理员的男人…暂且存疑,但至少,他看起来不具备直接的威胁,而且,他似乎能穿过荆棘结界,这一点本身就非同寻常。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匕首终于离开了埃利奥特的喉咙。那冰冷的压力骤然消失,让他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莉莉安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弱质女流。
“不想死就跟我来。”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如果你撒谎…”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她不再看窗外,而是迅速扫视着这个她沉睡百年的房间。目光掠过积尘的家具,褪色的挂毯,最后定格在卧榻后方的一面墙壁上。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织锦,描绘着狩猎的场景,色彩已然黯淡。
她拉着埃利奥特,快步走到织锦前,用佩剑的剑鞘尖端在墙壁的某个不起眼的雕花处用力一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一块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和石屑的冰冷空气从洞内涌出。
“进去。”莉莉安命令道,将埃利奥特率先推了进去。
埃利奥特跌跌撞撞地闯入黑暗,脚下是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冰冷透过他破烂的鞋底传来。他勉强稳住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身后,莉莉安也敏捷地闪身而入,随即在内部某个机括上一按,石板再次无声地滑回原位,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