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几个学员不禁点头。
张景没有直接否定,而是看向孙女士,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孙女士,您平时情绪怎么样?容易生气或者郁闷吗?”
孙女士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我性子慢,很少跟人生气。就是这病磨得人没精神,有点烦。”
张景点点头,又对秦波和众学员说:“肝气犯胃,多有情志诱因,脉象多弦而有力。患者脉虽弦,但沉细为主,且自述情志平稳。此为一。”
“其二,患者关键之处在于怕冷、大便稀溏粘腻、舌苔水滑、不欲饮水,这些都是明显的阳虚寒湿之象。气滞只是其结果,而非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治病必求于本。若只看到胀痛嗳气就用疏肝理气,如同只疏通堵塞的下水道,却不解决不断倾倒的油污,很快又会堵上。甚至理气药多辛燥,可能更伤已不足的脾阳。”
秦波微微皱眉,似乎还想反驳。
张景不再多言,提笔处方:“患者脾阳虚衰,寒湿内阻,清气不升,浊气不降。法当温中健脾,燥湿化浊,佐以行气。”
他写下方名:附子理中汤合平胃散加减。
方中用了炮附子、干姜、白术、党参温阳健脾;苍术、厚朴、陈皮燥湿行气;茯苓健脾渗湿;炙甘草调和诸药。
“炮附子先煎一小时,去其麻味存其温阳之性。三剂。”张景将处方递给孙女士,仔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饮食禁忌(忌生冷油腻)。
孙女士将信将疑地走了。秦波看着那张处方,尤其是“炮附子”和“干姜”这两味大辛大热的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三天后,孙女士复诊。
她一进门,脸上的愁容就消散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张医生!神了!真是神了!”她还没坐下就激动地说,“吃了您开的药,第一天晚上就感觉肚子里面暖和了,没那么胀了!三剂药吃完,现在胀痛好了一大半!能吃点东西了,虽然还不敢多吃,但不像以前一吃就堵!大便也成形了些!”
她兴奋地描述着变化,与之前判若两人。
张景再次为她诊脉:脉象虽仍偏细,但沉象减轻,弦意已去,变得和缓了一些。舌苔也较前变薄,腻苔稍化。
“效不更方,守方再进五剂,巩固疗效。”张景微笑道。
孙女士千恩万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