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却没有盲目乐观。他提醒道:“这只是初期反应,说明大方向是对的。但疫戾之气变化多端,个体差异也大,还需要密切观察,随时准备调整方药。特别是那些体温还在39度以上的重症患者。”
他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下午,一位病情较重的老年患者服药后,体温虽未继续攀升,但也未见下降,反而出现了胸闷加重、呼吸略微急促的情况。
专家组立刻进行远程会诊(通过视频查看舌象,听取主管医生汇报脉象)。
张景仔细观察屏幕上的舌象:舌质比之前更红,苔黄腻而干,缺少津液。
“热邪伤阴了!”张景立刻指出,“患者年老体弱,本有阴虚基础。湿邪尚未完全化开,热邪已经开始灼伤津液。原方燥烈,需要调整!”
他迅速建议:“减少草果、厚朴的用量,加入元参、麦冬、生地滋阴清热,同时加入杏仁、滑石宣肺利湿,防止湿热胶结,蒙蔽心窍!”
新的处方立刻被采纳,煎好送去。
这一次,效果显现得更快。两小时后,患者胸闷缓解,呼吸平稳下来,虽然高热未退,但精神状态稳定了一些。
这个案例让所有专家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面对这种复杂的疫病,绝不可固守一方一法,必须严密观察,动态辨证,随证治之。
傍晚时分,疾控中心带来了最新的病原学检测初步报告:通过高通量测序,在患者样本中发现了一种此前未知的、属于冠状病毒科的新型病毒!
其基因序列与已知的SARS病毒和MERS病毒有一定同源性,但差异显着,确认是一种全新的病原体!
“冠状病毒…新型…”张景喃喃自语。虽然名称陌生,但“冠”状、带“壳”的特性,以及其引起的湿浊粘腻、缠绵难愈的临床表现,似乎与中医理论中“秽浊”、“湿毒”的特性隐隐对应。
杨主任看着他,低声道:“看来,古人所说的‘疫戾之气’,并非虚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病毒。而中医要对付的,不仅是病毒本身,更是病毒作用于人体后产生的复杂病理状态——‘证’。”
张景重重地点了点头。中西医,是在用不同的语言和方式,描述和应对同一场战争。
有了病原学结果,虽然暂时没有特效药,但防控措施可以更加精准。而中医的治疗,也因为初步显现的疗效,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支持。
市指挥部决定,扩大中医治疗方案的应用范围,覆盖所有隔离点的轻型和普通型患者。同时,要求专家组根据初步实践,进一步优化方案,并着手研究针对重症患者以及恢复期患者的中医干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