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终于铺到了脚下。
邢州城的寒意并未因一场小胜而消散。
反而在权力与野心的蒸腾下,酝酿着更大的危机。
帅府内,刘濯尚未褪尽的亢奋点燃了斗志。
小北那身残破的皮甲已被替换成崭新的制式轻甲。
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指尖划过代表北汉大军的黑色箭头。
最终落在淩朝京城的位置,目光深不见底。
“殿下,”她的声音不高:“北汉粮草被焚,前锋受挫,看似退却,实则犹有余力。若任其从容整备,卷土重来,易、定二州残破,邢州孤悬,恐难再守。”
刘濯目光灼灼地盯着舆图,显然也在权衡。他亟需一场真正的大胜来洗刷耻辱,震慑朝堂,尤其是压过那个令他如芒在背的李章。
小北的话,精准地戳中他脑中想法:“你的意思是?”
小北的指尖轻点舆图,那是代表北汉主力后撤路线的某个隘口:“趁其粮道断绝、军心浮动,且误判我军主力大败无力追击之际,主动出击!衔尾追击,在其归途必经之‘野狐岭’设伏!打一场歼灭战!”
老成持重的李崇忍不住开口:“陆总管!我军新败,士气未复,邢州城内皆是残兵败将与厢兵,如何能主动出击?更遑论歼灭北汉主力?此乃...兵家大忌啊!”
“兵家大忌,亦是出其不意之机。”小北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濯脸上:“殿下,此非守成之时。北汉此次损兵折将,粮秣尽失,其内部必生龃龉。若我军能趁此良机,予其主力重创,非但可解北境数年之患,更能扬殿下赫赫威名于朝野!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一战可定乾坤!”
一番话,是小北吃定了刘濯心中所想,她知道刘濯必然上钩。
“威名于朝野...一战定乾坤...”刘濯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那点犹豫被狂热的火焰彻底吞噬。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乱颤:“好!陆小北所言,甚合本王心意,畏首畏尾,岂是男儿所为?此战,当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出我大征的威风!”
他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坚定:“传令!各部立即整军,清点可用之兵卒、粮秣、器械!陆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