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川立于诸将前列,眉宇间凝着忧虑。
他并未立刻发言,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难掩的倦怠,下了下决心才说:“殿下,李将军、常副将所言,句句肺腑。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太原绝非此刻可图。将士们浴血奋战,所求不过平安返乡。若强行驱疲敝之师再攻坚城,恐非但不能建功,反会激起兵变,动摇国本。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以将士性命为重!”他字字千钧,带着恳切。
厅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濯身上。
刘濯的脸色阴沉,显然十分不满众人态度,他刚刚在小北榻前描绘的宏图伟业,此刻被这群“懦夫”泼了一盆冷水。
“沈将军,你也认为本王是贪功冒进,不顾将士死活?”
“末将不敢!”沈挽川迎视着刘濯的目光:“末将只是据实陈情。兵法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此时,实非可战之机!”
“非可战之机?”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小北脸色苍白,由一名亲兵搀扶着,缓缓步入议事厅。
右肩的伤处显然牵动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陆总管!你伤势未愈,怎能下地!”刘濯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语气带着焦急,甚至想上前搀扶,只是看了一眼厅中众人,还是压下了手。
“沈将军所言休整,自是正理。然战机稍纵即逝,岂容坐等?”小北转向刘濯:“殿下明鉴。北汉新遭大败,粮草尽焚,主力溃散,太原守军内部必生混乱。是,我军疲惫,但更是敌胆已丧之时!若待其喘息已定,重新整备,调集援军,固守坚城,则我大征今日之血,便白流了!”
她顿了顿,看着刘濯一副“你懂我”的神情,一脸正派,继续说道:“至于将士思归…人之常情。然,唯有彻底荡平北患,方能保北境长治久安,使万千将士日后得以真正安享太平,与家人团聚!若此刻班师,北汉贼心不死,他日卷土重来,今日归家之乐,安知不是明日家破人亡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