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被泥水糊住的脸上满是惊恐,望向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命运的践踏。
“队将,”王五瓮声开口,压着怒意:“这他娘的不是拉纤,是熬人油!”
小北没应声,只是好像借着那孩子的身影,想起了某人。
三贯钱。
雪地里,她跪着,向那祁峰伸出冻僵的手。
“买我,只要三贯钱,和一副治眼的药......”
那眼神,是否也如眼前少年一般,空洞,绝望,像被世界遗弃的人?
但那监工却扬起手中鞭子,三角眼里只有暴戾:“小崽子,惹的大人不高兴!该死!”
鞭影落下的刹那,小北从官船船头射了飞剑,乌沉冰冷的飞剑脱手而出。
钉入少年颈侧寸许的泥地里,斩断了那根夺命的纤绳!
坚韧的浸油麻绳应声而断!绷紧的巨力骤然消失,少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落空的皮鞭抽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污浊。
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待看清那钉在地上的飞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我说过...住手。”
“王五。”小北足尖在船舷上重重一点,借力凌空,跳下了官船,绯色官袍在浑浊的河风里猎猎作响。
“在!”王五魁梧的身影已跃下船,跟着小北走来,独眼凶光四射地扫过那监工和周围噤若寒蝉的纤夫,这压力让那监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带上他。”小北弯腰拔出地上的飞剑,随手甩去泥水,归入鞘中,动作干净利落。
“是!”王五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轻飘飘、几乎没什么分量的少年抱了起来。